女子领军？
云怀瑾站在冷风里，看着地上那副滴血的担架，声音清亮道。
“我叫云怀瑾。”
“云中城城主。”
那兵卒脸上沾满血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把命都豁出去了，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笑。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但抹不干净，血迹被抹开之后反而糊得更多了。
他不在乎了。
“云城主。”
“担架上躺着的是庞阳部军司马，孙铁。”
“被拖出来的是昌阳县守将，赵强。”
老卒一字一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这就是……我们、我们给云中城递交的第一份投诚诚意。”
“如今昌阳县内……已经没有一个能站起来发号施令的公孙氏狗官了。”
“这昌阳，如今已是一座无人看管的空城。”
他顿了一下，身体晃了晃，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
他甩开扶他的手，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云怀瑾，忽然拔高了声音。
“我们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我们终于知道该向谁拔刀了！”
“公孙壤那个畜生还活着，他还在东莱城！”
“我们、我们愿意当最前锋的死卒！我们唯一的恳求……求您点兵，‘讨伐公孙壤’！”
随着这最后一声“讨伐公孙壤”的咆哮在城脚下炸响。
担架后方，那几十名跟着一块儿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的庞阳旧部、公孙昂旧部的战兵们。
他们有人忍不住握紧了仅剩的右拳，浑身由于极度的仇恨而剧烈发抖；有人则死死咬着后槽牙，任由眼眶里的血泪吧嗒吧嗒往下砸。
城门洞里，越来越多断了胳膊、瘸了腿的伤兵们，在同伴的搀扶下、或者拄着歪斜的木棍，沉默不语地站在原地。
他们的身上满是血污，可他们的几百双眼睛，在这一刻，死死地盯着站在军阵最前沿的女子。
荆河的手按在刀柄上，微微拧着眉头。
王悍面无表情，但握着环首刀的右手收紧了一瞬。
江离站在阵列前面，乌骨折扇已经合拢，指尖按在扇骨上。
大军阵前，死一般的沉寂。
云怀瑾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却把腰杆挺得笔直的兵卒，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往前迈了一步。
“可以。”
音，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传我令，大军即刻进入昌阳县，立刻接管昌阳县四门！”
“斥候队远攻队出动，立即截杀外逃传信骑兵！”
“军医队，立即接管伤兵营！”
“荆河、王悍，立刻接管投降民兵，以筛减章程分流民兵，设城防营！”
“全体都有，进城，拔旗！”
“是！”众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座大营像是被这一声军令点燃了，竹哨声、脚步声、马蹄声在秋风中炸开。
玄青色的军旗迎风猎猎作响，大军如潮水般向昌阳县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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