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昌阳县的城门上,那面黄天营的旗帜被解了下来。
换旗的士兵把绳子系好,用力一拉,玄青色的流云旗迎着那漫天的晚霞,猛地舒展开来。
城门口站着的百姓和降兵们仰着头看着那面陌生的旗帜在暮色里翻卷舒展。
没有人话,只有风声和旗帜拍打旗杆的声响。
……
传信兵已经在马背上跑了快一天一夜。
从昌阳县西门冲出来的时候身后的追兵咬得很紧,他不敢走官道,专挑路和山坳钻。
夜里躲在废弃的猎户窝棚里缩了一宿,天不亮又翻身上马继续往东赶。
他怀里揣着赵强最后的口信,必须把云中城兵临昌阳的消息送到公孙壤手里。
黄昏时分,整片天空被夕阳烧成了橙黄一片。
传信兵远远看见东莱城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官道尽头,心中猛地一松,扬起马鞭就要往前冲。
“驾!”
然而,还没等他跨进东莱城的百步范围。
“咚!咚!咚!咚!!”
一阵排山倒海、毫无征兆的闷雷擂鼓声,骤然在前方旷野上轰然炸响!
鼓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密,像是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胸口上。
传信兵心中的狂喜瞬间化作无尽的不安,冲出官道拐角时猛地勒住了马。
他看见的是攻城的大军。
黄色的军旗在空中翻飞,密密麻麻的士兵像潮水一样往城墙根下涌,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垛,士兵们顶着城头泼下来的箭雨往上攀。
“冲啊!杀公孙壤!清君侧!”
“打进东莱城!杀公孙壤!”
一声声暴虐吼叫声震得这名传信兵浑身发麻。
他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有军队在攻城?还是黄天营的旗?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一支弓箭直接钉进了他的大腿。
他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支箭紧跟着射穿了他的肩膀。
剧痛从锁骨上方传来,他整个人侧身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后背砸在黄土路面上,眼前金星乱冒,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身后马蹄声由远及近。
陈易策马赶上来,追了这么久喘得连话都不出,先翻身下马拿绳子把他捆了个结实。
待陈易直起腰来,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正如火如荼、杀得血肉横飞的巨大战场时,整个人也愣住了。
作为弓箭手他的眼力比常人好得多,借着那抹将未的夕阳余晖,远远就看清了那面军旗上绣着一个“石”字。
陈易一把抓住传信兵的头发,把他的脸提起来,厉声问道。
“你们黄天营狗咬狗了?那攻城的军旗是‘石’字,快,这带兵攻城的人,是谁!”
传信兵被这一抓疼得清醒了几分,望着远处那片蜂拥攻城的军队也是一脸茫然,嘴里连声喊着。
“人不知道,人真的不知道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人只是昌阳县里一个送信的,真不知道城外这是哪路的神仙在打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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