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翻身上马时动作太猛扯到了肩膀上还没完全愈合的箭伤,疼得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随即他厉声吼道。
“弟兄们,随我御敌!把萧胤给老子顶回去!和燕狗拼了!”
……
青州,东莱郡内城。
公孙壤端坐在内厅的紫檀木大椅上,身前的黄花梨木几案上摆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药汤。
他的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但坐姿依旧端正,腰背挺直,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这几天他的日子很不好过。
石虎部改了打法之后就像是换了一支军队,不再是那个被他用真撤假撤反复戏耍的愣头青了。
对方不再追击他的佯退,不再踩他设好的口袋阵,还死死卡住了北上章武郡的粮道,让他每次想从大本营运粮过来都要付出双倍的代价。
石虎本人显然已经归队指挥了,而且在公孙壤府邸里那场围杀中活下来的石虎,比之前的石虎更难缠。
屋里点着一炉静心檀香,青烟袅袅升腾。
公孙壤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在脑子里反复推演接下来的攻防。
他手里的兵力还够,但粮草撑不了太久。
石虎的打法就是要逼他断粮自溃、速战速决,偏生这“速战”二字,恰恰戳中了他不擅强攻的软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檀香的烟气。
进来的是章武郡的传信兵,风尘仆仆,甲胄上还沾着北边官道上的黄土。
石虎虽然卡住了章武郡南下的主粮道,但他手上的兵力不足以完全封锁章武郡所有通道,所以几条路和山道还是通的。
传信兵走的就是这些道,从章武郡一路摸到了东莱城外,又趁夜色从公孙壤部控制的内城东门进了城。
“禀将军,天公将军有一封加急军报密下青州,本是要面呈大渠帅石虎的,已被大本营的暗哨在半道截杀。”
“另有内应送来的译文,请将军过目!”
听到“天公将军”四个字,公孙壤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接过军报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把那张用兖州密令暗语写成的原文和译文并排放在案上,视线率先在了译文上。
扫到第三行的时候,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了。
到第七行的时候,他嘴角浮起一丝讥诮至极的冷笑。
全部核对完毕之后,他把军报重新叠好,递给传信兵。
“重新原样封好,送给石虎。”
传信兵当场愣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冒着命把这封信截下来给公孙壤看,公孙壤看了一眼就让他送回去,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敢多问,抱拳称是便退下了。
公孙壤缓缓放松身躯,手指慢慢转动着那枚玉扳指,唇角的笑意在袅袅烟气中显得愈发诡异。
“石虎啊石虎,你也不过是张魁的弃子罢了。”
张魁的意思很明确了,豫州和青州之间,他选了豫州。
这意味着石虎在青州再无后援,粮草只会越打越少,兵力打一个少一个。
他能速战速决最好,速战不决就只能拖死在这里。
而张魁不会再来一兵一卒支援他。
公孙壤坐直了身子,朝门外冷声唤道:“来人。”
亲信从门外跨进来,抱拳行礼。
“传我令,调章武郡驻兵一千,南下绕后围剿石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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