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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三。
青州各郡县已悉数换上了玄青色的流云旗。
章武郡的主街上，百姓们被士兵拦在道路两侧，伸着脖子往城门方向张望。
最先看见的是那面玄青色的云字旗，旗影之下，一道挺拔的身影策马缓缓行来。
那人身形单薄，面容清瘦，黑甲贴身，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悬着一把断刃。
“是个女子？”人群里有人压着声音惊呼。
“女的？这么年轻？”
“这……这就是那云中城的城主？”
窃窃私语从街口一路跟着队伍往城里蔓延。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有人踮着脚尖想看更清楚些，有人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低声“她杀了公孙壤”。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眼睛里是好奇和不安搅在一起的复杂。
他们见过黄天营进城，见过大燕的官兵进城，见过各路打着不同旗号的军队进城，但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子骑着马走在入城队伍的最前面。
云怀瑾策马穿过长街，神情自若，没有挥手，没有微笑，也没有那种征服者入城时惯常的张扬。
身后，依次跟着荆河、王悍、苏合、江离、杜若，然后是破军队的精兵，再往后是新兵营和收编的降兵。
队伍从南门一直延伸到街尾，脚步声整齐而沉稳，在章武郡古老的街巷里回荡。
径直往前，穿过了章武郡最繁华的东市，一路走到了城中最高权力的所在地。
青州府。
青州府的大门已经敞开，门口的守军已经换成了沉锋队的精兵，看见云字旗靠近，齐刷刷抱拳行礼。
云怀瑾翻身下马，踏进青州府的大门。
不过半个时辰，第一道政令从青州府发出。
用的是云寨产的竹纸，纸面微黄，质地柔韧。
写的是云字，笔画简练，结构方正。
盖的是城主府的云纹印，印泥是暗红色的，盖在款处清晰而端方。
政令张贴在青州府门外的公告墙上，旁边还站了一名士兵，手里举着一面铜锣，待围观者众，重重一敲，高声宣读。
“自即日起，青州归云君云怀瑾所统辖。”
“凡青州百姓，无论旧属何方，无论曾为军士、民夫，亦无论贫富贵贱，皆为青州之民。”
“云君有令。”
“一，凡城中百姓，此前过往，一概不究。”
“二，严禁行伍滋扰民生。”
“三，重理户籍，军民分立。”
“四，田赋减半。”
每宣读一条，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五条念完，宣令的士兵稍作停顿，低头看了看政令上最后一段话。
那不是政令，是云怀瑾写的一段话。
士兵深吸了一口气，语调不由拔高了几分。
“战乱多年，百姓苦久矣，只愿青州境内，老人有所养，孩童有所学，百姓有所依。”
“愿诸君，与我共建青州。”
“云君，云怀瑾。”
铜锣余韵悠长，久久在街巷间回荡。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田赋减半”，有人扯着旁边的人的袖子问“不追究旧罪是什么意思，我之前给公孙壤喂过马算不算”。
有个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什么也没，只是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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