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云怀瑾入驻青州府，大动作不断。
改户籍，改官职，改文字，最重要的是改了男女的地位。
女子能为官、为兵、为医、为匠、为户主，这些政令一条条贴出去，市井可就热闹了。
士子、书院乃至茶楼酒肆之间，一时间诗文泛滥，暗流汹涌。
有人在字里行间扼腕叹息，感慨这世道翻覆、乾坤倒转得实在太快，教人措手不及。
有人痛陈圣人礼法荡然无存，纲常沦丧。
而更多的酸文人，则是将那笔锋化作暗箭隐隐指向了如今的青州之主。
应声犹豫再三，还是把传得最广的几首诗一并附了上去。
尤其是目下在各大酒楼被清客们讨论最多的《感青州》。
云外新声动九州，满堂朱紫尽低头。
可怜多少男儿骨，犹向裙钗问去留。
大案前侧，应声垂手而立，整个身躯崩得极紧，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显得格外的局促与紧张。
因沈忘暂留云中城，他因为听力上的天赋临时接管青州的暗影司。
眼下坊间流言纷乱，暗影司本身也干监控舆论的活，但他拿不准这些东西要不要全部报给云怀瑾。
报吧，那些诗写得实在是难听，他抄录的时候都觉得手指发烫。
不报吧，万一云怀瑾事后从别的渠道知道了，问起来他更没法交代。
万般权衡之下，他全报了。
毕竟全报了总比漏报的好。
此刻，他只敢用余光窥视着云怀瑾的脸色。
云怀瑾看着那首诗，竟是散漫地低声吟诵了一遍，随之唇角微挑，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骨力尚可，写得还行。”
“……”
应声的表情僵了一瞬。
云怀瑾将那叠诗稿随手放在一旁，语气平淡。
“世人爱争口舌，可真正能坏事的从来不是这些诗。”
她拿起袁立的那份情报，“而是这些人。”
纸页翻动，目光在袁立最近几日的活动记录上。
此人最近的活动十分密集，见的客商比前几日多了将近一倍，尤其是跟裴九川碰面的频率明显增高，有时候一日之内连见两次。
云怀瑾一把合拢情报，沉声下令。
“盯紧袁立，跟袁立接触的所有人全部都要记录，后续再安排人挨个摸查。”
应声立即抱拳称是，心里那块石头了地，速速退了下去。
他刚走没多久，大堂门口的光线被人影挡了一下。
云怀瑾抬眸望去，看见苏合站在门口。
苏合身上还裹着麻布条，左臂和肩膀的位置缠了好几层，麻布条
她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脸上没有以前那种风风火火的劲头，神色严肃，一步步蹭到大案前抱拳行礼。
云怀瑾很少见到苏合这副模样，不由得放缓了语气，“石大夫批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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