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茫然地点头,“对啊,不是让我把城里那处旧官署改成了文书习所吗?”
他手里还捏着一张施工清单,上面列着修了多少张桌案、多少盏油灯、多少块用来写字的木板。
他看文澜好像确实不知道这事,又补了一句,“就是云君让弄的,前几天就动工了。”
江离赶紧笑着朝周大山摆了摆扇子,“周少君这些时日辛苦,你先忙吧,我跟文少君解释即可。”
周大山也没纠结,他手里一堆活呢。
农务铺的库房还没盖完,造纸总坊的山谷刚清出一块平地,学堂的选址还等着他去量尺寸,每一桩都等着他去盯,实在没工夫在这里多待。
他朝两人抱了个拳就转身走了,脚步又快又重。
江离摇着扇子,迎着文澜那满是探寻的目光,解释道。
“那‘文书习所’就是云君安排的,为的就是解决云字一事。”
“所有想要进青州府以及青州所有的府衙县衙的人,全部统一先进文书习所学习云字。”
“凡识字者都可报名,在习所考核通过者录用。”
“当然,已经在府衙县衙内干差事的书吏文书也已经安排了习字任务,时间给得很紧,就三个月。”
“三个月后青州境内所有公文、鱼鳞图册、乃至平民告状的状纸,全部统一使用云字。
“无法独立处理公文者直接调离书吏岗位。”
文澜有些错愕地张着嘴,半晌没能合拢。
云怀瑾有效率这件事众所周知,她做决定从来不需要跟任何人反复商量。
但这么强硬地推行一项制度,限定时限,不达标就调离,这还是头一回。
江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收起扇子,语气里少了几分笑意多了几分郑重,“今非昔比了,文少君。”
“云中城只是一郡之城,名声不显,地位不高,所以尚能慢慢蛰伏。”
“如今,云君已是青州之主了,名声初显,投效投机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以前的那套行不通了。”
文澜将视线重新回手上那份应征名单上。
往后翻了几页,仔细看了每个人的信息。
有些是寒门士子,有些是商人之子,有些是魄书生。
年龄从十六七岁到四五十岁都有,籍贯也不限于章武郡本地,还有从东莱郡和平陆郡赶过来的。
这还只是第一份名单,文书习所的门还没开,已经有这么多人来应征了。
文澜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一下,呢喃道:“难怪啊……难怪。”
江离侧头看他,“难怪什么?”
“难怪云君有些像君王了。”
听罢,江离转过头望向门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青州府各处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在秋风里轻轻摇晃。
远处传来巡逻士兵换岗的哨音,短促而清晰。
“是啊。”
江离轻声,“我有时候都忘了,她今年才十六岁。”
……
青州府,大堂。
云怀瑾端坐在案后,慢条斯理地翻着应声刚送来的两份情报。
一份是袁立的日常行程记录,哪天去了哪间茶楼见了什么人谈了多久,每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另一则是近来章武城内乃至市井坊间流传的舆论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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