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云怀瑾听到府外有行山女来访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些日子她就等着冼英的回信，算算时日也该到了。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公文，让人把访客请进府。
便在此时，一个暗影在这时快步走了进来，把刚才茶楼门口发生的事简要扼要地报了上来。
行山女青篙在街头被士子当众辱骂，青篙当街回斥，无人起冲突。
同时暗影补了一句，怀疑最近市井舆论不断升温，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云怀瑾听罢，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查，查清楚谁起的头，谁在后面推波助澜。”
“另外，以后交州来使，暗影司派人暗中护送。”
暗影抱拳退下。
约莫过了半刻钟的工夫，青篙带着猎女们进了青州府。
穿过回廊的时候青篙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在往来的人群里看见杜若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的失望，但还是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
她让猎女们留在大堂外面，自己迈步跨进门槛。
抬眸望去，只见高堂之上，端坐着的云怀瑾还是如几月前在云中城初见时那般波澜不惊，青篙脸上登时漾开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云君，别来无恙。”
“大祭司也让我与您问好。”
青篙走上前，将冼英的亲笔回信双手递上。
云怀瑾见到熟人，面上也露出几分和煦，“青篙，别来无恙。”
她接过信拆开封口，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果不其然，是冼英的回信。
青篙等云怀瑾翻到第二页的时候适时开口。
“云君，大祭司对您的海盐提议一事很是认可。”
“只是盐业关乎民生根本，非一州一郡之事。”
“大祭司想问，云君此举是为商利，还是……另有深意？”
云怀瑾的目光在信纸上缓缓移动。
冼英笔的措辞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周全客气，每一句都留了三分余地。
认可她的提议，但更多的是在试探她的本意。
信里提了不少具体问题，相关技术如何分配、是否需要青州派驻人手、晒盐场地由哪一方出人维护，尤其最后一句。
冼英用了一种非常温和但不容商量的措辞。
“交州自有其俗，诸事仍以本地为主”。
云怀瑾看着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见冼英一面。
这个女子所表现出来的，远比传言中那个“打破交州封闭、大胆开放商道”的形象要谨慎得多、冷静得多。
这根本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
恰恰相反，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心。
云怀瑾放下信，看向青篙，唇角微挑。
“商利，我要。”
“百姓，我也要。”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当圣人的。”
“只是，若百姓连盐都吃不起，礼法、纲常、仁义，都不过是写在书上的漂亮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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