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在旁边一直喝茶歇息，这时放下茶杯，替她接过了话头。
“那便按契约。”
“契约若也讲不通，青州也不会欺负交州的。”
青篙微微一愣，抬眸看了杜若一眼，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这种话，中原人可不常呢。”
杜若微微耸了耸肩，有些调侃地回了一句，“云君也不像中原人啊。”
青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顺着话头接了上去，“那好像也是。”
然后和杜若相视而笑，花厅里的气氛一下子融洽无比。
青篙起身告辞，走到门槛外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方才还冷静沉稳的云遥，见她们离开了，僵硬的身子霎时间松散了些。
然后急匆匆地将桌案上那些散乱的章程公文往怀里搂。
忽然一张纸从桌面上滑了下来。
一旁的杜若弯腰捡起来放回案上。
云遥仰起头，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紧张之后的雀跃。
“杜若姐，我刚才表现还可以吧？”
杜若认真地想了一下：“恩……很不错，就是倒茶的时候抖了一下，把茶洒出来了一点。”
云遥脸色大变，“啊，不是吧！”
青篙瞧见这一幕，终于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刚才那个冷静沉稳的妹妹还是会紧张的嘛。
她转过身继续往外走，忍不住暗自思忖，云君这么早就开始培养下一代了，真不可思议啊。
……
云遥走进大堂的时候云怀瑾正在翻一份关于章武郡流民安置的文书。
“云君，交州使者已经离开青州府了，临行前，青篙留了话，会尽快回信。”
云怀瑾点点头，温声道：“干得不错。”
云遥绷着脸，在听到这一句夸赞的刹那，耳朵上的红晕把她出卖了个彻底。
她忙不迭地用咳嗽声将脸上的喜色死死按捺了下去，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公事公办面孔，递上了一份关于木器行的新定契纸。
这是云中城的木器行掌柜们想继续把铺子开到青州来。
但因为之前签的契纸只写了曲辕犁只能在云中城境内销售，可现在青州已经归云怀瑾辖制，所以想重新拟定一份新的契纸合同。
云怀瑾接过契纸扫了一眼，又递回去了：“可以，就这么办吧。”
云遥抱拳退下，脚步轻快，看出几分雀跃。
没过多久文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拜帖，面色有些微妙。
拜帖的纸张用的是上好的宣纸，封面上盖着海曦盟的印戳。
“云君，海曦盟的巡商裴九川递来了一张拜帖，是求见云君。”
云怀瑾微微挑眉。
这人等了周延寿几天没等到回信，终于坐不住了，直接越过周延寿把帖子递到了青州府。
从旁敲侧击到正式登门，这一步迈得比她预想的要快。
她把拜帖放在案上，笑着道，“行，安排明日申时三刻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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