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认为没必要顺着对方的思路去辩解，去正名女子该不该掌权。”
江离迟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云怀瑾不回反问：“眼下府中正在查何事？”
江离稍稍吸了一口气。
站在一侧的游笔，眼睛来来回回地转着，先在脑子里顺着云怀瑾的话捋了一遍。
确实，两边互相写文章骂来骂去，那不就跟街坊吵架一样了吗。
但云怀瑾后半句话他没听懂，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啥事？”
云怀瑾笑而不语。
江离看了她一眼，侧头对游笔：“就是睢郡的事。”
游笔猛地吸了一口气，一双眼珠子睁得溜圆，又回头望向案后那个神色平静的女子。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太清楚什么叫“以攻代守”了。
与其站在台上跟人辩论女子该不该掌权，不如把对方的台子直接掀了。
而睢郡那桩事如果捅出来，杀伤力远比十本诗集一百场书加起来都大。
这个云君真是好敏锐的玲珑心啊。
云怀瑾将那白日见鬼般精彩绝伦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笑着问：“你觉得如何，游笔？”
游笔忍不住笑出声来，甩了甩袖子，“这还不是信手拈来？”
“不过这事太过残忍，在下可能需要美化一番，毕竟这件事影响甚广。”
云怀瑾点点头，“好，那就麻烦你尽快写出来，最好是写多一版云字版本的。”
游笔懵了一下，“云字？”
江离在旁边解释道：“这是我们自己的字，到时候我拿教材给你看看。”
游笔点了点头，抱拳道：“行，那在下不负云君所望，尽快写出一本折子戏出来。”
他转身准备退下，走到门口朝江离挤了个眼神。
江离会意，回道：“你在外面等我，我还有事要报。”
游笔点点头又溜达出去了，走到院子里又开始东张西望地打量青州府的布防和来往的书吏。
江离转回身来，神色又恢复成了严肃。
他沉默了一瞬，把游笔信里关于何家的事情简要了，然后沉声道。
“云君，游笔查出何家在睢郡有庄子，而且有一批犯了错的侍女准备送去庄子上，委托了一支商队。”
“属下以为应该要提前清洗何家。”
“一来是因为人口买卖一事，二来何氏对您有异心，已经买凶杀人，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层出不穷。”
“以往只杀主犯，不波及女眷亲属，在属下看来这是留有后患。”
“属下以为以后应该当尽诛其族，以防万一。”
云怀瑾一直看着江离。
她注意到他在“当尽诛其族”之前吸了一口气，那个停顿很短，但他在那个停顿里垂了一下眼睛。
云怀瑾没有点破，只是反问道：“一个庄户能种多少粮食？”
江离愣了一下。
“一个书吏能教出多少个学生？一个织女又能织出多少匹布？”
云怀瑾那清冷的声音自始至终没有起半分波澜。
“江离，云中城跟青州，永远不缺尸体，缺的是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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