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章武城的城头刚刚挂起一抹残阳、漫天昏黄,江离收到了游笔托人递来的信。
信上五十本已经全部铺下去,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各一家书坊都上了架,如果卖得好不定还会加量,到时候他会递单子过来。
信的最后一句写得格外用力,墨都洇透了大半张纸。
江兄啊,我就没赚过这么轻松的钱!
我要再接再厉,废寝忘食地多写几本出来,不定以前卖掉的老宅都能赚回来了。
江离看完信,无奈地摇了摇头。
……
十一月初二,整座章武城的天空阴沉沉的、好似随时能垂下一场连绵的冬雨来。
袁立的商队也是按时按点地出发了。
应声就在这支商队里,身份是镖师。
起来也巧,应声来青州之前干的就是押镖的活,在这一行还算有点名号。
袁立的人手不够,托人招了几个本地镖师跟队,把应声的两个兄弟给招过去了。
应声想也没想,立刻捡起老本行,带着几个脸熟的兄弟一起加入了押镖队伍。
他确实是青州人,也确实干过押镖,行话得比谁都溜,举手投足全是镖行里混出来的做派,袁立的人盘问了几句就没再多想。
商队从章武郡出发,先是南下去了东莱郡,在那边接了一批货,又西去平陆郡接了另一批货,然后北上回到章武郡的乐安县,最后才往西边的睢郡方向走。
每到一个点就有人往车队里加货,有装药材的木箱,有装布匹的麻包,还有一些挤在牛车里的女子孩童们。
应声骑在马上,看着队伍的“货”越装越多,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放松,偶尔还跟旁边的镖师开几句玩笑。
应声的兄弟趁着歇脚的工夫凑过来,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头儿!”
应声回了个眼神,两个字,等着。
云君给了指示,引蛇出洞之前,切勿打草惊蛇。
……
秋风一日比一日凉,吹散了盛夏残留的暑气。
青州各郡的主街上多了许多新铺子,有周氏的粮行,门口挂着簇新的木匾,伙计站在门口吆喝着新米上市。
还有三家同名的木器行,分别在章武郡、东莱郡和平陆郡同时开业。
铺子里最显眼的位置摆着曲辕犁,犁头弯曲,辕身轻便,惊了不少路过的农户。
有人认出来,这不就是之前在云中城卖的那种犁吗,怎么开到青州来了。
与此同时,各个书坊里最近推出了一本卖得很便宜的折子戏话本,叫《折凤录》。
有人惊奇的发现,这本《折风录》无论从哪个书坊买的,纸是一样的纸,字是一样的字,排版是一样的排版。
细心的人拿两本对比过,连某个字的断笔位置都一模一样,这根本不是手抄出来的,是印出来的。
纸也是从未见过的纸,颜色微黄,质地柔韧,凑近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竹子清香。
不到一天,首批铺出去的《折凤录》被抢光了。
但几乎就在第二天,又有一批书册上架,这次一上就是一百本,全部一模一样,连封面上的折痕都印得完全一致。
书坊老板们从没见过这种补货速度,有个人站在柜台后面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活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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