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从郡守府奔出来的时候，主街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那个醉汉还抱着马腿在哭嚎，两拨看热闹的人把路堵得连条狗都钻不过去。
信使咬着牙调转方向钻进巷，七拐八绕，翻了一堵矮墙，踩了一脚烂菜叶子，又绕了整整一大圈，终于从安市坊后门的那条巷子里冲了出来。
他跑到安市坊门口的时候气都喘不上来，扶着门框朝里面嘶喊。
“城外有大军！玄青色的旗！云中城的旗！”
消息送到的这一刻，城门还没来得及合上，一声刺耳的竹哨就划破了长街上空。
紧接着是一个粗豪的嗓门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兄弟们，给老子杀进去！”
柴猛骑在马上，光头在日光下锃亮，厚背砍刀高举过头顶，脸上的表情像是憋了好几个月的蛮劲终于找到了出口。
“冲啊！杀！”
大军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城门洞里还堵着那些被郡兵往外赶的商队和百姓。
有人挑着担子，有人牵着驴，有人抱着孩子，被身后的喊杀声吓得魂飞魄散，你推我搡乱成一团。
一个挑着两筐鸡蛋的贩被人群挤倒在地，筐子翻了，鸡蛋碎了一地，他趴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发出凄厉的惨叫。
守城门的郡兵扯着嗓子喊“快关城门啊！”
“不行，城外的人都冲进来了，挡不住啊！”
柴猛眼看着城门越来越近，也看见了堵在城门洞里四处奔逃的百姓。
他把刀往空中一举，高声喊道：“全部都散开！云中城不杀百姓！”
喊完就把竹哨塞进嘴里，哨音急促地响起。
虎啸队的阵型应声而变，盾兵往两侧展开护住外围，整支队伍收拢成尖刀状，像一把锥子直直插进城门洞里。
百姓们听清了那句“不杀百姓”，慌慌张张地往两侧散开，有人拖着摔倒的同伴往外爬，有人抱着孩子滚到墙根底下，还真给虎啸队腾出了一个空当。
尖刀阵从这道空当里狠狠地扎了进去，前排盾兵撞翻了迎上来的几个郡兵，后排刀手紧跟着补刀。
郡兵们举着刀矛冲上来堵口子，但虎啸队的打法跟他们见过的任何军队都不一样。
这帮人不跟你正面对砍，专使阴招，盾牌撞脸、刀背砸膝盖、脚下使绊子，三下五除二把城门内侧的守军冲得七零八。
柴猛一马当先冲进城门洞，厚背砍刀左右翻飞，几个还想抵抗的郡兵被他连人带刀劈翻在地。
“快去传信！请求援兵！”有郡兵朝城内方向嘶声喊道。
柴猛已经策马冲过了城门洞。
他骑在马上往主街方向扫了一眼，又往左边那条巷子看了一眼，脑子里那张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路线图跟眼前的街景对上了。
他朝身后的队伍吼道：“不走主街，走左边这条街，可以直达西门！”
好歹是蹲在树荫底下琢磨了好几天的路线图，柴猛可是咬着牙把睢郡几条主要街道的位置全背下来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