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砍马刀劈进马腿的关节，马血喷溅，马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一软整个身躯轰然倒下。
在马失去平衡往前栽倒的瞬间，公孙绍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凌空甩了出去，面门结结实实地拍在粗砺的青石板上，登时擦得血肉模糊。
那一身华贵的锦袍在碎石地上拖拽出数道豁口，发髻散开来，头发披了一脸。
此时的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泥灰和马血，趴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
待他忍着剧痛掀开眼皮时，一把环首刀已经搭在了他的脖颈上，刀刃冰凉，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公孙绍顺着刀身往上看，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骑在马上，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那人先是看了一眼他身上被磨破的锦袍，又看了一眼他身后正在追过来的几个护卫，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下令。
“捆了，看守好。”
公孙绍听见自己只是被捆，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竟然松了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还能留一条命，也好。
然后他看见那个男人又吹响了那让人心惊的哨音。
公孙绍以为他会派兵去追王清河，但沉锋队没有往王清河逃走的方向去，而是直接从后门切入了安市坊。
他们进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烧杀掳掠，也不是抄没财物，而是救人，救火。
……
另一头，王清河将马鞭甩出了残影，一路西逃。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被马蹄声和风声盖了过去。
他稍稍缓了一口气，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下一步。
去西门找睢郡郡尉，尽快出城回益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至于那位云君，待他回了锦川府，再细细图谋也不迟。
刚策马拐过一个街角时，王清河浑身汗毛陡然炸立，猛地一勒缰绳，马在石板路上滑了两步才停下来。
前方街口，二十多个弓箭手一字排开蹲在两侧屋顶和街面上，箭矢已经搭在弦上，弓弦拉满。
弓箭手后面是两排甲兵，刀出鞘，盾立地，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只要他敢再动一下，那些箭矢就能把他射成筛子。
王清河浑身发麻。
刚才那股劫后余生的侥幸像被人一巴掌甩回了脸上，火辣辣地疼。
陈易站在街口正中央，复合弓拉满，箭尖稳稳地对着王清河的喉咙。
这把弓经过了墨蘅的改良，加了箭台，换了防滑缠绳，准星比以前准了不止一倍。
他吐字如冰，声震长街。
“云君有令，降兵不杀！”
“所有人，弃械投降！”
王清河端坐在马背上，惨白的嘴角自嘲地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呵。”
他惨笑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天平两端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按兵不动，身旁的护卫们也不敢动，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空气像是被凝固了一样。
陈易没有再废第二遍口舌，搭在弦上的手指骤然一松。
“嗖——！”
流星破空。
但不是冲着王清河的喉咙，而是擦着他的耳廓飞过。
箭头带起的风声刮过他的耳骨，然后钉在他身后的一面土墙上，箭尾还在嗡嗡乱颤。
那一刹那，王清河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连闪躲的本能都给吓丢了，只是僵直地坐在马背上，瞳孔缩成了针尖。
然后他有些僵硬地翻身跌马背，双膝一软跪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缓缓举起了双手。
见大人下马，护卫们纷纷再无战意，纷纷丢下兵器，刀剑在青石板上发出一片哐当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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