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润生自顾自地笑开了，“所以你能做主？”
“如果你不能决定我的生死，那我与你无话可谈。”
江离神色波澜不惊，掌中的折扇依旧不紧不慢地摇曳着，带出一阵细碎的风声。
“我不能决定，但我能决定你以什么身份去见云君。”
常润生挑了挑眉。
倒是棋逢对手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自己的辞，然后重新开口时语气里那层油滑的试探已经收了大半，换上了一种更坦诚的商人式的坦率。
“江少君可知，为何海曦盟历代以来，雷打不动只设十三位巡商？”
“愿闻其详。”
“因为天下只有十三州。”
常润生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自矜。
“每州一人，统筹一州商路、人脉、货源、钱粮、消息。”
“巡商死了容易，再培养一个可没那么容易。”
常润生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江离的反应，然后才把后半句补上。
“所以，我比江少君想的更值钱一些。”
江离手里的扇子微微顿了一下。
这倒是他不知道的新信息，海曦盟的巡商制度比他之前了解的要精妙得多。
他看着常润生的眼神微微变了几分，多了一层审视。
“原来如此，所以常巡商这是在告诉我，不要杀你。”
常润生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不是。”
“我是在告诉江少君，可以拿我去做一笔生意。”
江离的扇子彻底停了，“哦？”
“海曦盟可以买盐，买铁，买粮。”
常润生目光平静地看着江离，嘴角缓缓扬了起来，“也可以买我。”
“只是价格不同罢了。”
堂内一时寂静。
烛火在案角轻轻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坐一站，中间隔着几步青砖地。
江离轻轻笑了一声，“常巡商似乎觉得自己很贵。”
常润生面不改色，依旧那般沉稳从容，“不贵，只是替代不起。”
“十三州巡商，死一个，海曦盟便少一州。”
江离静静看了他几息，然后缓缓合拢了手里的折扇，语气忽然转了锋。
“常巡商错了一件事。”
常润生眉头微微一动，“请江少君赐教。”
“巡商没了，海曦盟多花些金银、费些时日，总归能再填一个活人进去。”
“可青州，只有一个。”
江离的话音不重，语速甚至比方才还慢了半拍，却字字砸得极其沉重。
“过去，是海曦盟握着青州，所以巡商重要。”
“如今，是云君掌着青州。”
“常巡商觉得，到底是谁更需要谁？”
常润生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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