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
郑修远冷不丁甩下一句话，让整个厅堂的气氛从和谐变成了沸腾。
“我要去投报青州府，进文书习所当书吏。”
郑晏之面色一沉，重重扣下手中的筷子，“你是疯了吗？”
二房郑敬安亦是满脸愠色，眉头拧成了死结。
“你再不济也是郑家的三公子，饱读圣贤书，怎可自降身段，去一个女子手下当差，做个书吏？”
郑修远低低嗤笑了一声，“女子？”
他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无奈。
“若是至今仍只盯着她的裙钗性别，却忽略了她已经稳坐一州之主的位置，这般鼠目寸光只会害了自己。”
四下死寂，众人尽皆哑口。
事实摆在眼前，云怀瑾已然总揽青州大权，名正言顺，无人能驳回半句。
郑敬安梗着脖子，犹自透着几分不甘。
“自古天下大势起伏如夜空繁星，当年黄天营作乱时，揭竿而起的草头王何其多，可到头来坐大的也只有黄天营。”
“你怎知这位云君，不是那转瞬即逝的昙花一现？”
郑修远听到这话，转头看了郑敬安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似在确认自家的亲二哥究竟是如何蠢到将这番话当众吐出来的。
案首的郑晏之听到此处，忍不住长长叹出了一口气。
那气声沉重而疲惫，带着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郑敬安显然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坐在他身侧的夫人陆知微在桌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了什么蠢话。
这个话题郑家内部都讨论过多少次了，云君的底色与作风跟黄天营那帮流寇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可他偏生还要往这枪口上撞。
他讪讪地闭上了嘴。
郑修远语调沉了下去，字字如刀。
“二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云君不是在夺青州，而像是在……重新写规矩。”
郑敬安面色发青，嘴唇翕张刚欲反驳，陆知微又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他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忽然下人快步走了进来，朝郑晏之禀报。
“家主，城中无数兵马正执枪抄没各世家府邸，首当其冲的便是北城公孙氏，公孙族老们已全数下狱！”
厅堂内顿时响起连成一片的吸气声。
郑晏之长身而起，疾声追问，“这般雷霆手段？可有缘由政令？”
“全无！青州府也未有张贴公告，士兵抄家时也无一字交代！”
郑敬安按捺不住，将憋在胸口的那股子邪火换了个辞喷了出来，“这难道还不算暴政？！”
“无凭无据，无令无由，便可随意抄家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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