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修远反倒冷静了下来,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深思良久才抬眼望向长兄郑晏之。
“大哥,可能跟豫州睢郡有关。”
郑晏之脸色一僵,没有接话,也没有否认。
郑敬安左右观望,满脸迷茫,“什么睢郡?睢郡隔着几百里地,他公孙家遭难跟那儿扯得上什么干系?”
郑晏之和郑修远都没有回答,表情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回连陆知微都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再去扯丈夫的袖子。
有些事情全家都知道,就他不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郑晏之看向郑修远,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你今日在饭桌上提的这遭差事,并非在跟家里商量,而是来向我下最后通牒的,对吧?”
郑修远当即离席,在堂中对着长兄躬身抱拳,姿态极其规矩,可字里行间却无半分退让之意。
“大哥,我认为这是一个机遇。”
“不仅是对我,也是对郑家。”
郑晏之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行,去做吧。”
……
一场寻常的午膳就这样散了。
微凉的穿堂风拂过高墙回廊,陆知微与郑敬安并肩行在碎石道上。
郑敬安脚步虚浮,走不上三五步便要拿余光斜乜身侧的夫人一眼,一副抓耳挠腮、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知微心思何其玲珑,早已将那道探寻的目光瞧在眼里。
待转过大半条回廊,她才缓缓驻足,侧过头,轻声细语地问道,“夫君可有什么想问的,不妨直言?”
郑敬安见夫人主动递了梯子,当即顺杆爬了下来,将攒了一肚子的话一股脑往外倾倒。
“我就是想问问睢郡那件事是什么事啊,怎么我不知道?”
陆知微却没有正面回答,温声反问,“夫君没有看《折风录》吗?”
郑敬安面露不屑,袖子一甩。
“一个话本子,有什么好值得我浪费时间去看的?难道这个话本子跟睢郡跟公孙家有什么关系吗?”
话音未,他脑中灵光突兀一闪,诧异地盯着自家夫人。
“不对啊夫人,你素来守礼,何时也开始看这等荒诞闲书了?”
陆知微自动忽略了最后一个问题,轻声细语地替他解答。
“从昨日开始,坊间都在流传云君已经拿下了睢郡,大肆查封安市坊,这安市坊有着两脚羊的生意。”
“夫君不妨顺着这线索往下想想,昨日风声刚漏,今日就捉拿了公孙家,还有接二连三的几个家族。”
“这云君才执掌多久?除了一个安民告示、一个招募榜文,别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俗常皆知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什么这位云君一直没有把火点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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