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府邸坐在城北,占地极广,两尊石狮子蹲在两侧,怒目圆睁。
众人抬起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匾额,硕大的金字在日光下闪着光,压得身后的实习文书们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有人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
“这就是公孙家啊……”
语气里带着几分做梦似的不真实感。
以前从这条街上经过的时候连正眼都不敢往门里瞧,现在居然要进去查抄了。
有人已经开始焦虑了,反复翻着手里的空白表格念叨“算错了怎么办,没记好怎么办”,旁边的人被他念得更紧张了。
众人迈步走进前院,满院子的人已经等着了。
侍女、婆子、家丁、侍妾、厮,乌压压站了一片,每个人神色从茫然到惶恐各不相同。
院子一角摆了一张临时搬来的案桌,沈砚正坐在案后埋头写着什么,旁边堆了厚厚一叠已经登记完的表格。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宋简和后面一帮书生打扮的实习文书,那眼神就像是久旱的人看见了天边的乌云,差点眼泪都要掉下来。
天知道他昨天写了一整天、登记了一整天,下人的部分都还没登记齐全,更别提那些已经封了库的银库和仓库。
昨晚回去交差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所有人都在文澜面前哭爹喊娘,求支援。
“宋幼君!你们来了!”
沈砚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宋简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
“沈少君,这边是实习文书,我直接按人、钱、物三类布置了?”
沈砚连连点头,然后赶紧补了一句,“可以,就是我不想登记人了,我去登记钱或者物吧?我想走动走动。”
他昨日在这张椅子上坐了一整天,屁股都快坐烂了,现在只要能站起来,让他去扛箱子都行。
宋简想也没想立刻应道:“好,那我登记人。”
她转过身面向那八个实习文书,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开始点名分配。
三个跟着沈砚去登记钱财,两个去点物,剩下三个跟着她点人。
分配完了之后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表格每一项都要填全,不确定的就空着回来问我或者沈少君,不要自己瞎写。”
沈砚重重喘了一口气,连忙把桌案让出来,一边收拾自己的笔墨一边絮絮叨叨。
“我真的要写不动了,问不动了!点到的直接跟我去银库吧。”
完他麻溜地带着人往银库方向走了,身后还跟着一队士兵。
宋简在沈砚让出来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她个子,坐下去之后双脚才刚刚够到地面,但腰杆挺得笔直,把登记册往面前一拉,提笔蘸墨,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几张书案也很快摆了出来,一字排开,分开排队。
院子里的下人们面面相觑,看着前方那个年龄最却显然是主事者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有人声那不就是个孩子吗,有人拉了拉同伴的袖子示意别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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