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微微皱眉，“为何？”
“因为没有粮的话，方山很有可能会撤离。”
“有粮他还能坚持，坚持，就意味着一直消耗。”
沈忘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在脑子里重新盘了一遍这个逻辑，然后意味深长的浮起一个笑容来。
这计策不错。
云怀瑾继续道：“断路那一招自然也可以并进。”
“但我们不可能能断所有的路，只需沿途袭扰、尽可能延缓兖州援兵跟方山大军汇合的时日便可。”
“最重要的是，放弃外围，只守睢郡郡城。”
李恪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拔高了半分，“云君！”
“放弃外围？若如此，睢郡三县尽失，百姓又该怎么办？”
连带着一向百无禁忌的沈忘，在听到这番话时都有些吃惊。
放弃外围只守一城，这意味着方山的军队可以长驱直入，把睢郡外围所有的县城和据点全部吃掉。
这不太像云怀瑾的一贯作风。
云怀瑾冷静地看着舆图，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我们兵太少，城外每打一场都是自己的损失，绝对不能跟方山以兵换兵。”
“所以外围可以让，县城也可以让。”
“但，粮仓全部提前搬，人也全部撤，能撤到云中城就撤到云中城，能撤到睢郡就撤到睢郡。”
“方山一路推进，什么都得不到，什么也捞不着，只会他觉得自己一直在打胜仗，也是一直在走向毁灭。”
云怀瑾指尖从河阳郡沿着官道慢慢划到睢郡，又从睢郡往北划到兖州。
“方山带兵从河阳郡到睢郡，路上起码需要十天。”
“围城、攻城也需要十天左右。”
“二十天左右，粮草就开始短缺不足了。”
“既然兖州要派兵要来睢郡，那兖州便空了。”
“所以我们真正该打的，从来不是方山。”
“而是兖州。”
最后那四个字掷地有声。
沈忘眼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那种表情在沈忘脸上极其罕见，是棋逢对手时才会有的狂热。
李恪却是有些镇住了，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息，才把云怀瑾所的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守睢郡，反而去打兖州。
这种打法他从未见过，但他在心里把兵力、路线、时间全部推了一遍之后，发现自己找不到破绽。
……
书吏办公房这些时日都在进行青楼女子的登记。
赶来籍的女子络绎不绝，她们站在门口张望了好一会儿才敢迈过门槛。
有人低着头把脸藏在头发后面，有人拉着同伴的袖子不肯松手，也有胆子大的昂着头走进来，但走到登记台前的时候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放低了。
她们心翼翼地问着，公告上那句“另行妥善安置”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个安置法。
陆知微坐在登记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叠空白的户籍登记表。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