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从军营回到青州府，刚穿过前庭，远远往大堂方向扫了一眼，就看见几个交州猎女守在大堂门外不远处。
她眼睛一亮，快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青篙正巧从大堂里退出来，看见杜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杜若阿姐！”
杜若面颊上的笑意也变得真切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
“青篙，你怎么来了？”
青篙笑嘻嘻地拉着她的袖子，“我来送盐啊！”
“别，云君给的那套‘晒盐法’真不错，晒出来的盐真的没有之前我们收集海盐的时候那般苦涩了，而且颜色雪白，比那海曦盟的海盐丝毫不差呢！”
她一边一边从腰间解下一个囊递过去。
杜若打开一看，里面是用叶子包着的一撮盐，颗粒均匀，白得像碾碎的霜。
她满脸喜色，旋即又有些狐疑地皱眉。
“你这也太少了吧，产量这么低？”
青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啥呀，有好几坛子呢，送去你们那什么食堂了！”
话音刚，守在门口的士兵走了过来，抱拳道：“杜少君，云君请你进大堂议事。”
青篙听罢，赶忙撒开了手，“你先忙去。”
“待会城门要锁了，云君留我们在青州府歇息一晚，明早再走。”
“你要是忙完了咱们可以聚一聚。”
杜若连忙点头，整了整衣襟，抬脚跨进大堂，抱拳行礼。
“云君。”
云怀瑾自密密麻麻的公文后抬眸，开口便问，“辣木丸的进度怎么样了？百草堂那边能批量生产吗？”
“可以。”杜若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七三配比的方子已经定了，石大夫马上就能赶制，一天左右能出一百颗。”
“最近百草堂进来了不少医徒，人手多了，这产量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云怀瑾沉稳颔首，话锋突转，“你觉得，辣木丸除了巷战和夜袭，还能用在什么地方？”
杜若微微一愣。
她在测试现场跟苏合讨论过夜袭的应用，如今面对这番盘问，脑子里把辣木丸的特性重新过了一遍。
她抬起眼，语气里多了一层试探，“云君的意思是，疑兵？”
云怀瑾笑了一下。
“方山即将要从河阳郡南下攻打睢郡，我已经跟沈忘和李恪商议好计划了。”
“但是方山带队路上至少要十天，他带的兵大部分是伤兵和民兵，士气本来就低。”
“如果让他觉得睢郡外围到处都有我们的布防，他会怎么样？”
杜若登时心领神会，脱口而出，“他会更慢。”
“他会每一步都派人先探路，每一片林子都反复确认，每一段官道都走得更心。”
“十天能走完的路，他能走出十五天，甚至二十天。”
“按最少十五天来算，够了。”
杜若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明白了这套疑兵计的真正目的。
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拖时间。
方山走得越慢，睢郡外围的粮仓就能搬得越干净，百姓就能撤得越彻底。
等方山一路“打胜仗”推到睢郡城下，他会发现城外围的每一座县城都是空的，每一座粮仓都搬空了，只剩下城墙上的凌云军在等他。
杜若垂眸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眼，语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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