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新兵被他得低着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有个年龄稍微长一点的仗着自己在黄天营里混过年头，胆子比旁人大些，声回了一句。
“看看也行的啊。”
柴猛横了他一眼，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看看？
你是去看唱戏还是看姑娘？少跟老子装正经！”
那新兵再也不敢吱声了，连忙埋头往嘴里扒饭。
柴猛不屑地切了一声，低头开始对付自己盘子里的肉。
荆河在旁边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接了一句，“啊，有那点钱吃肉不好吗？酒有什么好喝的？”
“喝那两口还不如给百草堂做酒精，多救几个兄弟呢！”
柴猛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抬起头看着荆河那张真诚到毫无破绽的脸。
“你这子，脑子里除了打仗就是吃肉啊！”
新兵们噗嗤笑出声来，柴猛又恶狠狠地瞪过去，他们赶紧把碟子里剩的肉片扒进嘴里，端起盘子一溜烟离开了食堂。
荆河一脸莫名地看着那几个逃命似的背影，完全没觉得自己了什么好笑的话，继续埋头干饭。
……
军营一角的空地上，浓烟一团接一团地滚滚升腾，被劲风吹散后又再度聚拢，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浓烈呛人的辛辣。
城里的百草堂已经建好了，大部分重伤员挪了过去，但石菖蒲依然坐镇军营，带着几个医徒在空地上忙活。
杜若站在石菖蒲身侧，依旧是交州女子特有的打扮，手里拿着本册子，正在记录苏合用弹弓投掷辣木丸的效果。
之前暗影司的应声在睢郡巷战里用过辣木丸，回来之后跟杜若提过使用感受。
比如烟雾太散，持续时间短，每个辣木丸效果都不一样，有的散得快有的散得慢。
所以他在巷子里丢的时候根本拿不准到底丢几个才够。
主要是因为辣木丸是交州猎女猎男们自己手搓的，全凭手感，材料多了少了全看心情，所以效果不稳定。
杜若就想着能不能像搓药丸子一样，固定配方，效果稳定，然后批量生产。
她去找了石菖蒲，石菖蒲听完之后直接提议用精确称重、分批测试、记录每种配比的烟雾浓度和持续时间，把猎人们的经验转化成可以写进配方册子的标准工艺。
杜若当机立断给苍术去了一封信，好在辣木和艾草都是交州常见的东西，苍术很快就派人送了一批过来。
经由百草堂医徒研磨晾晒后，石菖蒲和杜若再精准称重，配了好几款不同比例的辣木丸，今日正在逐一测试。
空地上浓烟滚滚，苏合拿着弹弓站在上风口，每次投掷完就蹲下来看杜若记录的数据。
冷不丁一阵歪风扫过，风向骤变，苏合正好站在下风口，那辛辣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直直灌进鼻腔。
苏合被呛得眼泪直流，抬手就要用袖子擦眼睛。
石菖蒲从怀里抽出一方手帕，倒了点清水沾湿，递过去，“用帕子，不要用衣服擦。”
苏合接过帕子捂在眼睛上，缓解了那股火烧火燎的刺痛感，一边擦眼泪一边瓮声瓮气地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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