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林中雾气浓重得化不开。
忽然,一声低回的哨音穿透浓雾,是前沿斥候的接引暗号。
沈忘立在营区边缘的湿冷白雾中,几点凌乱的脚步声渐近,一队喘着粗气的人马撞破雾幕钻了出来。
荆河走在最前面,身上的轻甲沾满了枯叶和泥土,腰间的布袋空了,那一柄佩刀的刀鞘空荡荡地晃荡着。
沈忘的目光从荆河身上扫到他身后的队伍,敏锐地发现出发时的三十人只回来了二十九个。
荆河看见沈忘,与他擦肩而过,沉声下令,“全军回撤,按二号计划路线撤离!”
话音方,他一把拽过身侧的传信兵,语速极快。
“前锋已暴露,传令中军拔营,向前推移接应!”
随即,他立即吹响了竹哨,高亢的哨音瞬间撕裂了晨雾。
哨音响,大军动,整个临时营地迅速从休整状态转入急行军模式,士兵们收拢物资、列队后撤。
沈忘快步跟上荆河的步伐,压低嗓音,“发生了什么事情?”
荆河用袍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三言两语将方才的事情砸出,尤其是那具被兖州兵惊呼为“尸傀”的怪物。
在听到那东西无差别攻击敌我双方时,沈忘面色凝重,整个人硬生生定在了原地,陷入长久的思索。
他在脑海中拼命搜寻着关于黄天营、关于尸傀的只言片语。
一无所获。
这个尸傀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他忽然想起那个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胡麻子,他是兖州的渠帅,被暗影司审了那么久,吐出来的情报里也从来没有提过这种东西。
想到此,沈忘立即从怀中抽出折叠好的竹纸,单膝跪地将其铺在膝头,捏起炭笔飞速疾书。
一封加急军报,连带一张填满数字密语的暗影司特种急信令,在炭笔的沙沙声中一气呵成。
……
青州,章武郡。
急报是在深夜送达的。
斥候先行,传信兵后到,两匹马几乎前后脚冲进了青州府。
云怀瑾歇在暖阁的软榻上,身上覆着一层薄被。
阁内炭火烧得正旺,融融的暖意熏得人昏昏欲睡。
忽然有人敲门,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云君,兖州急报!”
云怀瑾双眼蓦地睁开,撑着身子翻身而起,顺手扯过一侧木架上搭着的玄色狐裘裹在肩头,劈手拉开房门。
冷冽的夜风裹挟着寒气迎面灌入,将她披散的满头长发往后扬起。
她步履极快,踩着碎步赶到二堂。
门外值守的士兵已经将蜡烛点上,昏黄的烛光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
堂下站着一个斥候,满身风霜,一见到云怀瑾立刻抱拳行礼,双手将急报递上。
云怀瑾伸手接过,刚要展开看,又一个传信兵冲了进来,面色苍白,也顾不上喘气,连忙将手中的军报和暗影司密令一并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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