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愣了一下,然后心神领会,快步离开去找兰草了。
沈忘孤身立在半山腰的突岩上,仰头望着阴沉的天空,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现在就只能希望这场雨不要下得太大,如果雨势过大的话,火油未必点得起来。
失了气味引路的尸傀像是陷入了痛苦,它发狂般地撕扯着自己的面皮,发出尖锐刺耳的焦躁咆哮,形同疯魔。
因受了荆河方才断骨一刀的重创,它左侧的膝盖骨怪异地向外翻折,一瘸一拐,前行的步伐终究是迟缓了一些。
凌云军军纪森严,得领李恪急令后撤得如潮水退潮,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只剩下那具跛脚的怪物一跌一撞地死死咬在后方。
眼见尸傀逼近,后排撤退的士兵不由得地有些心慌。
梁平跨在战马上,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回了胸膛,现在脸上只剩下了惊喜。
他长剑前指,嘶声喝令,“全体都有,乘胜追击!给老子把青州军碾死在泥里!”
兖州方阵呼啸着向前平推,凌云军则在漫天雨幕中沉稳地向后方缓坡撤去。
李恪浓眉紧锁,一边吹哨指挥一边观察尸傀的形态。
荆河那一招虽然没能砍断膝盖,但尸傀确实跛了脚,明攻击关节是有用的。
既然刀枪不入,干脆用火攻。
眼下细雨如丝,尚未连绵成势,应该没有问题。
几个呼吸间他已经做好了决断,厉声下令:“用火攻!”
人群中,马会山反应极快,几乎在李恪下令的下一刻就冲回了营地。
他将自己的长矛头裹上火油布点燃,长矛立刻变成了火矛,又随手还抓起一个油囊,转身就往阵前冲回去。
李恪口中哨音连变,正在溃退的凌云军矛兵拼死将长矛斜刺而出,如同一面带刺的铁栅,横亘在士兵与尸傀之间,试图为后方争取时间。
那尸傀对扎入胸腹的数柄铁簇毫无所觉,手臂一挥,生生将矛杆成排折断。
“快让开!火来了!”
马会山就在这时冲了上来,手里抓着火矛直冲。
李恪定睛一看立刻吹哨配合,士兵们的肌肉记忆让他们瞬间撤出一个空当。
马会山直愣愣地往尸傀冲去,一手抓矛一手拿着油囊,用牙齿咬掉塞子,扬手便将油囊劈头盖脸地砸在尸傀身上。
刺鼻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马会山挥舞着熊熊燃烧的火矛,悍不畏死地向前突刺。
见状,周围的士兵连忙闪开。
火矛重重戳在尸傀的胸口上。
尸傀无痛无觉,甚至不知躲避,反倒带着满身油污,直直地朝着火尖顶了上来。
火油倾泻着泼在尸傀身上,荆河就在旁边不远处,不少火油也溅到了他身上,浑身都是火油味。
他面色剧变,扯着沙哑的脖子吼道:“身上沾了油的快撤开!”
马会山当机立断,挥舞火矛狠狠刺了上去。
万幸雨势微弱,尸傀身上的衣甲没有被雨水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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