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僵硬地扭转着头,下意识往冲在最前方的尸傀看去。
人皮鼓破了,但尸傀没有任何反应和迟钝。
好像无事发生一般,一直在疯狂地往前冲,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梁平的心猛地一震,扭过头问驭尸人,“还能控制尸傀吗?”
驭尸人脸色惨白地看着地上那面被刺穿的鼓,听见梁平的问话失魂魄地晃着脑袋。
“鼓毁之后,音轨断绝……再也无法改变尸傀当前的行为。”
他沙哑着嗓子,喉咙里倒灌着血沫,“只能用交州血镇定休眠。”
梁平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旦用血安抚,尸傀就会进入安眠,根本不会再动了,那还怎么打?
他望向对面那个正在指挥破军队的青年将领,对方显然正在想办法对付尸傀。
且哨音此起彼伏调动阵型,兵卒配合默契丝毫不逊于燕军。
他手里虽然有兵力优势,但只有五百战兵,剩下的都是民兵,一旦势头泄了,瞬息便会溃不成军。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犹豫要不要拿出腰间那个瓷瓶。
突然,山谷间的风平地拔起,将呛鼻的血腥气一卷而空。
低压的乌云终于承载不住重量,淅淅沥沥的细雨从云层中下。
梁平被冷风和细雨激得浑身打了个激灵,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手慢慢放下了,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天公将军已经发了军报,吃下青州的援军,活捉交州女子,再与方山合兵两面夹击睢郡。
现在尸傀正冲着敌军去,又是下雨又是刮风,敌军夜袭用的那种烟雾根本使不出来,对尸傀无法产生影响,自然也不会暴动伤害自己人了。
梁平咬着牙厉声下令,“全体都有,立即推进!”
驭尸人瞪大了眼睛,嘶声喊道:“梁渠帅!”
梁平呼吸粗重,甚至听得见自己胸膛下剧烈的心跳。
只要敌军死得够快,他就有机会。
若是成了,军功册上自然也就漂亮了,不定还能升大渠帅!
现在四个大渠帅死了两个,空出来的那两个位置,他怎么能没有野心?
但他终究多了个心眼,朝身侧传令兵狞声道,“告诉前锋,冲锋时兜着走,不要离尸傀太近,就由着它在前头冲!”
战场中心,荆河胸膛剧烈起伏。
眼前这个怪物刀枪不入,实在是棘手,更要命的是尸傀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战兵和民兵压上来,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已经不敢再看地上倒下了多少具尸体,一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盯着尸傀,试图在它身上找到弱点。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苏合在东莱城砍断公孙骁手臂的画面,眼睛一亮。
他手上的鬼头刀可不比苏合的斩马刀差。
此时,兖州兵因忌惮尸傀,刻意在其身后拉开了一段空档。
尸傀冲得又快又猛,已隐隐与大队脱节,几乎要撞进中军阵中。
荆河立即吹哨,阵型应声而变,盾牌从四面合拢,将尸傀死死圈进了盾牌阵里。
梁平在后方马背上直起身子,“不好,这帮泥腿子要围尸!”
荆河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抓住鬼头刀的刀柄,又是一声哨音下,盾墙一角毫无征兆地拉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荆河踩着泥泞一步跨入,借着身躯前冲的惯性,鬼头刀掠起一抹白光,照着尸傀的膝盖骨衔接处狠狠剁了下去。
“铮!”
刀风凌厉,砍中了膝盖,但没有预料中骨头断裂的脆响,刀锋卡在了膝盖关节处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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