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了，没用了……只能等他精力用完，自然而然停下了！”
梁平没有听清驭尸人的话，因为荆河已经挥舞着鬼头刀杀到了他眼前。
……
杜若只身单骑，战马四蹄翻飞，终于到达了兖州的地界。
她顺着南下的方向一路奔驰，忽然看见远处营地被熊熊大火烧得浓烟冲天。
空气中还有辣木粉的味道，浓郁得远远超过了正常辣木丸该有的浓度。
杜若死死勒住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在路口焦躁地踏步。
她正凝眉分辨方向，不远处传来一道细细长长的竹哨声，那是斥候队的哨音。
杜若指尖一探，也摸出竹哨吹响了回应。
哨音方，前方林缘处草木悉索，山猫那道身影当先掠了出来。
瞧见来人，山猫脸上抹过一丝惊诧。
“杜少君？你怎么在兖州？你现在不应该在睢郡吗？而且，你一个人？”
“我有些事情必须来兖州。”
杜若皱着眉头嗅了嗅空气，“为什么这里这么大辣木粉的味道？这么大火的营地没有喊杀声，明营地没有人啊。”
山猫按着刀柄，沉声答道，“值守的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至于放火烧粮，是沈司主的计谋，其辣木粉是影响尸傀作用的。”
杜若敏锐地捕捉到了话中玄机，“尸傀在哪里？”
山猫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回道：“再往前推进二里，便是主战场。”
“那尸傀正在阵前肆虐。”
杜若微微颔首，一拉缰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谢了，我先行一步。”
完她驾的一声策马飞奔而去。
山猫拧着眉头望着杜若的背影，没搞明白杜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冰凉的细雨不知何时渐渐收束，天光微漏。
杜若策马冲到主战场，越靠近厮杀叫喊声就越大，杂乱而惨烈。
可她的视线，却在一瞬间死死锁定了血肉泥潭中央那道畸形高大的身影。
它断了半截手臂，步伐一瘸一拐，但不影响它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杜若端坐在马背上，只觉得四肢百骸在这一刹那尽数冻结，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她又忍不住怀疑，这好像跟她所了解的又有些出入……
斟酌再三后，杜若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竹纸和炭笔，迟疑了一瞬，然后迅速写下几个字。
她从腰间摸出一片叶子吹响声音，过了一会儿一只鸟儿拍打着翅膀，平稳地在了她的掌心里。
杜若先将纸卷给鸟儿闻了一下，然后系到鸟儿腿上，再抬手一扬，鸟儿飞向了逐渐清明的天空。
“中原虽有飞鸽传书之法，然驯养繁复，极难成活，非公侯之家不可用。”
“我没想到交州反而还有这样的传讯手段，倒是方便啊。”
“这交州封闭锁国真是可惜了。”
一道带着淡淡笑意、却不含半点温度的男声突兀地自坡下的阴影里传了上来。
杜若微微一愣，顺着声音望过去。
沈忘已经浑身湿透了，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尽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寻。
“杜少君不应该在睢郡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杜若平静回道：“归巢鸟只能用一次，没有沈司主想的这么简单。”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望向战场上那个狂暴的身影，神情严肃。
“我是为了尸傀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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