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的身躯在马背上狠狠摇晃了一下，面部筋肉瞬间僵死。
“你什么？！”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消息，前方阵中忽然炸开一阵惨叫和惊呼。
“快逃啊！尸傀发疯啦！”
梁平霍然扭头，眼眶呲裂。
只见尸傀正冲入兖州大军之中，所过之处，骨肉横飞，竟是以血肉之躯在自家战阵里犁开了一条血路。
梁平额角青筋暴突，他当机立断策马冲上去，从腰间扯下瓷瓶，跟尸傀擦身而过的瞬间将瓷瓶里的血尽数泼在它身上。
药血激荡，尸傀前冲的势头猝然一滞，庞大的身躯生硬地颤抖起来。
可那呆滞不过维持了弹指之久。
眼泪从它眼眶中流出，大后方随风源源不断飘来的焦辣味，化作了百鬼噬心般的召咒。
尸傀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凄厉哀鸣，独臂横扫，以更为暴烈、疯狂的姿态将身侧的三名兖州兵生生拍死。
它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挡路之物，循着那股深入骨髓的气味找过去。
战圈对侧，荆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直了眼。
千余名凌云军老卒亦是面面相觑，浑然不知这兖州军为何自相残杀。
李恪皱着眉头正要吹哨，后方忽然响起一道哨音，紧跟着是无数的脚步声。
陈易骑在马上背着复合弓，面色冷肃地自山坳口横冲而出。
在其身后，是两千大军和远攻队。
李恪眼中爆发出刺目的精芒。
援军到了！
他立刻拿起哨子吹响了发起攻击的哨音：“全军都有，给我冲！”
“杀——！”
“杀黄天狗！”
震天的喊杀声混着滚滚铁流，青州军如开闸的洪峰，对着阵脚大乱的兖州残部悍然对撞过去。
梁平此时浑身冰凉，战马在乱军中焦躁地兜转。
它朝驭尸人嘶吼道：“血怎么没用了！”
驭尸人脸上露出恐慌的表情，眼睁睁看着尸傀发狂，无助地哀嚎。
“我也不知道啊！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从来没有过的！”
“那怎么办！”梁平急得双目充血，连声暴喝。
忽然凌云军叫嚣着喊杀声往前冲来，梁平浑身一震。
大军当前，他已经没办法再管尸傀了，立刻下令。
“御敌！结方阵死守！”
音，兵器交接。
荆河已翻身上马，直直往梁平的方向冲过去。
没有了怪物挡路，他直接锁定了那个一直发号施令的敌军头目。
“咻——咻咻！”
后方远攻队的箭雨点般扎，攒射在梁平周遭的战兵丛里。
有人凄厉尖叫，“渠帅心！有暗箭！”
梁平挥刀格开飞来的箭矢，面色铁青一片。
后方大营火光冲天，阵前尸傀反噬，眼前的青州兵又如潮水般涌来。
这等内外交困的死局，已然将他进取大渠帅的野心砸得稀烂。
他兜转马头避开刺来的一柄长枪，冲着那跪地的驭尸人癫狂大喊。
“一瓶不够撒十瓶！一定要让尸傀镇定下来！”
驭尸人瘫软在烂泥里，面如死灰，只是机械地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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