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五千石是刚从相邻郡城县城调集收集而来，刚入库不久。”
沈忘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拿着账册便向粮仓走去。
宋克勤全程提着一口气哈腰伺候，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库房拐角，方才如释重负般长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椅上。
……
豫州，方山大营。
方山此刻被打得心力交瘁，只觉一股无名火在胸膛里疯狂乱窜。
他费尽心机攻城略地，心翼翼地布置梯队试探，没成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刨开城门，撞入眼帘的竟是一座空无一人的空城。
副将来报，军队进城后几乎没什么可以搜刮的，家家户户都空了。
方山听完忽然就气笑了，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闭上眼连连深呼吸了几回，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沉声追问。
“可有兖州援军的消息？”
副将眼皮一跳，吞吞吐吐地回道：“回大渠帅……暂无消息。”
方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再次开口，“屠望那边可有送军粮来？”
那副将把头埋得极低，连看都不敢看方山一眼，声音细如蚊蚋。
“回大渠帅……亦无任何音讯传入。
方山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城楼上那面玄青色的云旗正被士兵缓缓放下，换成黄天营的旗帜。
日光刺得他双眼发酸，方山微不可察地敛下眸光，沉声下令。
“传令各营，拔营起寨，大军继续东进！”
……
兖州，安丰郡，天坛。
整整七日的祈福祭祀终于下了帷幕，高台上的袅袅香烟逐渐稀薄。
张魁甩了甩宽大的道袍下摆，迈着四方步准备折回静室打坐。
走出没几步，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斜睨着身侧道：“梁平可有捷报传回？”
紧随其后的随行亲兵压低头颅，躬身回禀。
“回天公将军，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
话音刚，斥候快步冲了上来，凄厉高呼。
“报！天公将军！梁平渠帅……败了！”
张魁悬在半空的步子骤然钉死，转过身来，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扣在斥候身上，语调听不出丝毫喜怒。
“细细来。”
斥候咽了口唾沫回道，“梁渠帅两千兵马，于山谷遭青州军伏击，全军溃败。”
“梁渠帅本人……已被生擒。”
四下里的风声似乎在此刻戛然而止。
张魁居高临下地盯着斥候那抖如筛糠的脊背，顿了片刻，再次开腔，声音轻得可怕。
“尸傀呢？”
“也……也被青州军控制了。”
张魁抓着白玉柄拂尘的手指猛地收紧，神色却没有半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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