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魁一言不发地沉思了许久,方才甩了甩衣袖,沉着脸往静室走去,脑海中却在疯狂推演着此战的变数。
交州女子的血只能镇定,人皮鼓也需要特定的鼓音才能控制,他们是怎么控制的尸傀?
难道……青州军里有交州女子,是她们控制了尸傀?
他微微拧眉,北漠的藏医可没跟他过这件事。
不过,这倒不妨碍他按图索骥,派人去抓捕青州军里的交州女子。
不定能查出点什么来……
至于那个青州的云怀瑾,张魁在脑海中重新推演了一遍她的扩张路线。
从云中城到青州,从青州到睢郡,从睢郡到兖州。
每一步都踩在他防线最薄弱的节点上。
他之前以为她只是个占了时势的女子,现在他确认了。
她不是占时势,是造时势。
张魁方走过两重回廊,负责把守暗室的大夫却出现在回廊拐角处。
他脸色灰暗,趋步上前压低声音禀报,“天公将军,那两个交州姐妹……气绝了。”
张魁步子一顿,面容阴晴不定。
这接二连三的,没几个好消息。
他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知道了。”
“拿去后厨收拾了,给城外那些吃不上饭的饥民添些荤腥饱腹。”
“吩咐厨房多抓两把米,莫要熬得太稀。”
那大夫面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忙不迭躬身称是,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张魁跨入打坐室,盘膝座,心思依旧盘算着兖州的残局。
如今他手中可调动的兵马并不是很多,北川郡一战死了不少人,此前又一直支援豫州和青州,也是有些无米下锅了。
但尸傀一事又极其重要。
权衡再三,张魁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即日起开道场做法布施,收拢更多的流民信徒。”
“至于长河县那边,撒几个机灵的斥候潜过去,暗中摸查交州女子的踪迹。”
梁平虽然败了,方山还在豫州,这凌云军已经占了长河县,但他眼下也确实抽不出成建制的战兵南下。
卢远必须守兖州,大燕的兵锋还在燕回郡虎视眈眈,所以只能在扩兵完成后再重新部署了。
……
兖州,舞阳郡,长河县。
伤兵营里,荆河沉默地看着手中的凌云军阵亡名单。
这一次的阵亡数量已经超出了以往每一次,甚至是总和。
他的破军队出发时还是满编,现在死了五十多个人,其中好几个都是从云寨一路跟过来的老兵。
兰草正手脚麻利地替他扯开渗血的旧绷带、重换新药。
荆河咬着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兰草打眼瞧见名册上的数目,眉眼低垂,亦是保持着沉默。
荆河看向远处的俘虏们,陈易正在那边主持筛减,挑选身强体壮者充入新兵营,余下者侧分去城防营。
那个被层层把守的尸傀关在笼车里,周围火盆熊熊燃烧。
荆河看着手中的名册,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了。
李恪刚调度完城防布控,按刀踏入伤兵营。
荆河见状赶忙便要欠身站起,却被兰草一把按住肩头,“哎哎,荆队长,还没包好呢!”
李恪抬手示意他不用起来,荆河这才闷闷地唤了一声:“李教头。”
李恪点点头,目光在荆河手中的伤亡名册上停留了一瞬。
“死亡名单已经确认了吗?”
荆河脸颊抽动了一下,将名册递了过去,嗓音嘶哑,“刚核对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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