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伸手接过,搭眼一扫,阵亡者竟达三百余众,轻重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李恪面容冷硬如旧,唯有胸膛的起伏沉重了几分。
他收起名册,转头看向忙碌的兰草,“荆河伤势怎么样,可以带兵吗?”
荆河微微一愣。
兰草秀眉紧锁,正色道:“伤及筋骨,按规矩该当静养,不宜……”
“我能行!”
荆河扯着嗓子高声打断,急切地直起腰杆,“李教头,是不是又有仗要打?我可以的!”
罢他连忙朝兰草眨眼示意,“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哪就动弹不得了!兰草,你是不是?”
兰草瞧着荆河那近乎央求的眼神,在心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斟酌着改口。
“荆队长的伤倒未伤及肺腑,可以带兵行军,但不建议亲临阵前冲锋。”
荆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满含期待地望向李恪。
李恪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河县是一个县,目前凌云军加上俘虏已经达到四千余人,城池运转早已不堪重负。”
“按云君先前的安排,需分兵一千西进睢郡支援,这趟差事交由你来带队。”
“明日天明即刻点兵拔营,我和陈易留守长河县坐镇。”
荆河眼睛一亮,“属下领命!”
交代罢军务,李恪转头离去。
荆河这才转向兰草道谢,“谢过兰草大夫!”
兰草无奈道,“荆河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敢在半道上跟人斗狠撕裂了伤口,等见着石大夫,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荆河嘿嘿直笑,“明白!明白!”
……
睢郡,郡守府。
江离端坐在案几后,手边摊开的正是刚由传信兵送达的兖州战报。
李恪就地驻扎长河县休整,沈忘正在审讯驭尸人,尸傀被关在笼车里由杜若看守,荆河正准备带一千兵东来支援。
纸上的片言只字无不在昭示着兖州战线已经稳住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把战报放在案上思考了许久,然后提起笔开始写下一阶段的部署。
王悍推门而入,身上犹带着未散的晨霜。
“江少君,方山一路推进,已连克我三座空城,正提兵直扑睢郡,估摸着六日内便能逼近城下。”
江离将毛笔搁在砚台上,抬眼迎向王悍。
方山连下三座空城,每一座都搬空了粮、撤走了人、留给他一面还没来得及降下的凌云旗。
他的行军速度被杜若的辣木丸拖慢了将近十天,被阿树烧掉了后方大半军粮。
此刻正带着伤兵群往睢郡赶,大概还不知道兖州援军已经被李恪吃掉了。
“六日。”
“方山的粮草还能撑六天,刚好够他走到睢郡城下。”
“然后他会在城墙
江离把刚写好的部署递给王悍,“城防按这个方案布置安排。”
“方山来得越晚,他的兵就越饿,越饿就越打不动,手脚发软。”
“荆河带队的援军按脚程会比方山晚到两日,我等只需死守这两天便可。”
王悍接过纸张扫了一眼,冷声应下。
方山不是石虎,他不会用最暴力的方式攻城。
他是谨慎的,每一步都会反复确认,每一次冲锋都要先算好退路。
但他的谨慎正在被饥饿瓦解。
王悍将部署图折好收入怀中,转过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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