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但走慢点！
走到睢郡外围停下来，看看对面的反应。
屠望扯着嗓门厉声暴吼：“来人！”
赵大勇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撞进帐来。
“整队，开拔。”
“一路向南，步子给我放慢，越慢越好。”
赵大勇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将军，那是追击的军令，要是走慢点的话，天公将军那边……”
屠望眼神阴骘地刺过去，嘴角挂着冷笑。
“天公将军那边会有我的军报的。”
“军报上会写着我出兵追了，但不会知道我走了多慢。”
赵大勇把话咽了回去，抱拳退下。
屠望顺手搓起案上的檀木串子，骨节用力勒得发白，硌得掌心一阵生疼。
大军轰然拔营，两千多人拖成了一条细长的队伍，在官道上缓慢地往南挪动。
屠望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没有催促，也没有下令加速，就这样慢悠悠地走着。
太阳升起又下，走了两天，打眼一看才走了不到四十里。
第三天傍晚，屠望蜷缩在中军帐内，对着挂在木架上的舆图发呆。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赵大勇压低嗓音的通报，“将军，有人来了。”
屠望心下陡然往下一沉，“什么人？”
“是青州府的信使。”
屠望眉头绞成死结，一时间捉摸不透青州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沉默了片刻后才沉声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步伐稳健，一看就是军中的人。
他在案前站定，干净利地拱手行礼，半句废话没有，直奔主题。
“屠将军，在下奉云君之命给您带一句话。”
“交州女子已经离开豫州了，您没有必要再追。”
“若屠将军仍需向天公将军交代，可至睢郡外围停驻，我军不会主动攻击。”
屠望的呼吸陡然卡在喉咙眼里。
他等了几息，等那使者完，确认没有下一句话了，才开口问，“这句话，是云君的意思，还是那个江少君的意思？”
“是云君的意思。”
屠望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请转告云君，这事我知道了。”
使者抱拳，转身退出大帐。
马蹄声远去之后，赵大勇赶忙从帐帘缝隙里钻出个脑瓜。
“将军，那咱们……还追不追了？”
屠望面无表情地把舆图折好塞进案上的匣子里，声音毫无波澜。
“继续走，走到睢郡外围就停下。”
赵大勇愣住，“那，那个交州女子呢？”
“已经走了。”
屠望重新拈起那串檀木珠子，在指尖一颗颗缓缓滚过，眼皮垂得极低，唯独那紧绷的声线里，难得地透出一股子卸下重担后的虚脱感。
“走到睢郡外围，停了。”
“然后发一封军报回天坛，搜了，没搜到。”
“那位云君……也会懂我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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