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愿意接下女子启蒙的重担，只因陈氏族内早辟有女子族学，如今无非是将闺阁私学公之于众罢了。”
陈徽音话音下，花厅内一时陷入寂静。
不少士族掌事人面面相觑，暗自用眼神交流。
他们原本指望陈氏出面，是能替各大门阀争取个喘息退让的余地，谁也没料到陈徽音竟这般干脆利，直接将陈氏捧到了风口浪尖上。
女子学堂，这其实在他们耳中其实并不陌生。
稍有底蕴的豪门望族皆会请女先生教导闺秀读书识字，坊间传唱的“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是高门大户用以诓骗愚弄平民百姓的幌子罢了。
可将这闺阁内部的私学堂而皇之地搬到天下人众目睽睽之下，性质却截然不同。
云怀瑾静静凝视着这位年轻女子，眼底悄然掠过几分赞许，“可以。”
陈徽音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云怀瑾答应得如此干脆。
云怀瑾捏起茶盖，轻轻刮了刮飘浮的茶叶，浅浅抿了一口温茶。
“陈氏既有经验，也有意愿，青州府自然不会阻拦。”
“女子学堂之事，便交由陈氏先行筹办。”
“所需章程，可由周延寿同陈少君商议拟定。”
陈徽音飘然起身，恭恭敬敬弯腰折腰，“多谢云君成全。”
她刚理了理裙摆准备重新座，耳畔却再次响起云怀瑾不紧不慢的嗓音。
“不过，有一件事需要提前明。”
陈徽音停下动作，满堂士族也纷纷抬眸。
云怀瑾顺手将茶盏轻轻搁置在案几上，吐字清晰平稳。
“女子学堂可以由陈氏先行试办，但不代表女子求学之路只归陈氏所有。”
“往后青州府登记在册的所有官民学馆，皆必须开放女子入学。”
此言一出，寂静的花厅内顿时掀起一阵压抑的低语轰鸣。
适才跳出来发难质疑的那位士族老者面色难看，终于沉不住气再次跨出一步。
“云君！陈氏心系大局、主动揽下女子教化重任已属罕有，若强硬勒令天下所有学馆全数开门纳女，未免……”
他顿了顿，心翼翼地观察着上首的神色，“未免操之过急了些。”
云怀瑾眼帘微抬，“操之过急？”
老者心头一紧，赶忙改口接话道，“老夫绝非反对女子识字求学。”
他压低嗓音，斟酌着发声，“只是天下陈规延续了数百年，男女自古各有分工。”
“如今若强行勒令所有学馆接纳女子，只恐会冲撞旧有的章法秩序。”
云怀瑾抬眼直视着他：“何谓旧有秩序？”
老者一时语塞。
旁人接话道：“自然是男子主外，女子主内，此乃自古以来的规矩。”
云怀瑾面无表情，并未急着反驳。
“敢问诸位，男子之所以掌理家中要务，是因为男子天生比女子贤能高明，还是仅仅因历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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