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川在看见周延寿的时候，只垂头候在一旁默不吭声。
温迟明眸转动，自然将周延寿的微妙神色收入眼底，掩嘴笑道，“哎呀，这位是我的随巡裴九川。”
“周少君想来定是认得的。”
着似乎有些懊恼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瞧我这记性，周少君以前在徐州待过，还跟裴随巡是一同竞争的同僚呢，怎么会不知道裴随巡呢。”
“失礼失礼，还请周少君海涵。”
周延寿笑容和煦，“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咱们继续聊关于商铺的事情吧。”
就这样，在温迟和常润生多方游走拜访之下，海曦盟的招牌如雨后春笋般在青州、豫州各城池悄然支了起来，贩卖的货品琳琅满目。
既有海曦盟独创的海带、海鱼干、腌鱼、鱼酱等鲜美吃食，亦有价值连城的珍珠、珊瑚、南海奇珍以及精巧的贝饰。
最重要的是，海曦盟卖的盐。
粗盐八十文一斤，雪盐一百五十文一斤，当然还有更贵的贡盐，据是供给大燕朝廷的，有少量货，标价三百文一斤。
寻常百姓家自然接触不了也舍不得买雪盐以上级别的盐，但是粗盐的价格已经便宜到让众人欢天喜地。
这比以往的一斤一百文的粗盐便宜了足足二十文。
若是兖州那等正在打仗的地方，盐价早已被奸商炒到了天价，直逼贡盐的价格。
当周延寿翻看着呈递上来的海曦盟盐价清单时，忍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粗盐限价八十文，海曦盟就真的擦着最高限价定八十文了。”
“雪盐倒是便宜了十文，但雪盐卖的都是些富贵人家，这十文钱的让利有跟没有一个样。”
“最滑稽的是竟还捣鼓出个贡盐的噱头来，海曦盟搜刮钱财的花样可真是一套接一套啊。”
云遥在旁边悠悠道：“周主事不是在海曦盟待过吗，怎么，今日才认识海曦盟？”
听得云遥调侃，周延寿反而眼睛笑眯眯的，脸上泛起几分惬意与轻松，顺着她的调侃往下。
“也是，海曦盟从未变过。”
“就是……不知道交州的盐倾销之后，海曦盟是个怎么样的反应了。”
“唉，我都开始期待了。”
着，周延寿的眼神里冒出几分狂热。
云遥眼睫微动，敏锐地捕捉到周延寿这过于殷切的情绪，那神态活像是在翘首期盼海曦盟狠狠栽个大跟头。
云遥并未出声打破这微妙的气氛，只默默收回视线，低垂着头继续埋首于案头堆积如山的账目与公文间。
……
青州府，大堂。
云怀瑾端坐在案几后，垂眸翻阅着人事卷宗。
各地新报上来的缺员名册，外加经略司、文澜各自递交的用人申请，几乎在同一时间全压到了案头。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这不是要人太多了，是要人的地方太多了。
经略司的摊子铺得最大，周延寿列出来的缺额名单足足写了好几页。
云遥负责的承文坊正在铺货，光靠她一个人从早盯到晚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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