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寿差点没在文澜的办公房里当场哀嚎。
而文澜不过是不紧不慢地从案头抽出一份公文，温声抛下一句“这是云君的意思，我也是按规矩办事”，然后继续埋头批公文。
此时文澜正在大堂里，向云怀瑾汇报手中的人事调动。
青州府内部各司房抽调文书，此前一直在分拨周转，如今各处都缺人，再这样周转下去，谁也转不动了。
云怀瑾点点头，“云逐光的账房章程我已经批了，从今日起正式设立，更名财政司。”
“由云逐光出任财政司主事，统筹掌管青州、豫州、兖州三地一切财政收支账目。”
“财政司直属于我，不听命于任何一司，握有独立核算之权。”
她语调微顿，沉声补充道，“此外，同步设立司库一职，专门掌管青州府名下全部库房物资，由财政司派员兼任，实行账库分离，互相制约。”
这套设计从云中城时期就已经在运转，此刻只是把规模从一城升级为两州一县。
云怀瑾目光在周延寿那份写满缺口的清单上。
“至于经略司的人手缺口，先从本次账房考核中统筹调配，优先填补。”
周延寿终于在此刻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他跨进门槛时正好听见云怀瑾的后半句话，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快速上前抱拳行礼：“云君！”
云怀瑾打量着他那张终于从愁云惨淡中挤出几分喜色的脸，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坐吧，先把经略司的人手问题理顺。”
周延寿立即在旁侧的木椅上坐下来，把手里那份被捏得有些起皱的缺口清单重新展开。
他正要从头到尾念一遍，云怀瑾却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偏过头朝门口值守的士兵吩咐道：“去将云逐光请过来。”
云逐光来得很快，怀里还抱着刚才考核时收上来的几份表格。
他进门时看见周延寿也在，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随后便规规矩矩立于案前等待吩咐。
云怀瑾开门见山直接切入正题，“现在财政司和经略司都缺人，文澜那边的人事周转也已经到了极限。”
“经略司接下来要管商贸、承文坊、藏书阁、盐铺和将来的学堂供应，每一项都是长期差事，不能再靠临时抽调其他司房的文书去填。”
“所以，从今天起，财政司和经略司的人手统一从本次考核中调配。”
云逐光反应极快，当即接话道，“这批通过考核的孩子，基本功扎实、能独立验算三遍以上的，我都已经整理好了。”
他从怀里抽出那份考核通过名单，双手递上。
周延寿在旁听完全盘安排，脸庞上浮现出几分迟疑与挣扎。
“云君，经略司到底是缺人，但……也不太想全是见习的孩子。”
他能坦然接纳云遥，也是因为云遥跟着他大哥周延年学了很久，心思又极为灵秀机敏，但不是每个孩子都是云遥。
云逐光转过头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绷得紧紧的。
“周主事，财政司扩招的第一批人手也是见习孩子为主。”
“并不是孩子们不能用，是看怎么用，只是多费心一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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