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只是把两人的话都听完了，然后分别给两人下令。
“云逐光，你负责本次人员的考核筛选，确认哪些人能直接上岗，哪些人还需要加练。”
“周延寿，你先整理出一份经略司详细架构表，不能只是缺多少人，而是把组织架构先列清楚。”
周延寿点点头，将手里的清单收起来，“是，云君，我立刻去办。”
云逐光也抱拳应道：“是。”
两人正要退下，云怀瑾又补了一句，“其他司房的人手周转，往后不再临时抽调。”
“每个司房报自己的用人缺口，由人事考核统一分配。”
“文澜，此事由你统筹。”
文澜垂首正色躬身，“是。”
周延寿走出大堂时脚步明显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云逐光跟在他身侧，微仰着头开口问道：“周主事，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周延寿打量着云逐光抱在怀里的考核表，瞬间猜到了几分。
“想提前挑人？”
云逐光倒也不否认，坦荡点头，“财政司核算量太大了，先让几个孩子过来，能帮我分担不少。”
“你放心，我不会把经略司需要的人全抢走，你那份我也会帮你预留的，应该的。”
周延寿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半点人情都不讲的认真劲，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又好笑又好气地直摇脑袋。
云逐光揣着满心不解，执拗地追问，“周主事，我的……可有什么不妥？”
周延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又透着几分认真，“行行行，你的都对，我还能跟你抢人不成？”
“不过你可得记着，下次财政司招人的时候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也好提前跟你谈条件，免得又被你压了一头。”
云逐光极为郑重地应下，“好的，我一定提前告知。”
然后抱着考核表往财政司方向走了。
周延寿独自站在回廊上，望着云逐光的背影，忍不住摇头低声自语。
“乱世啊，催促着孩子速速长大。”
虽然他也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但相比于云逐光、夏木、秋叶这几个，他竟然还算慢了。
这大抵便是天下崩颓至无以复加的冰冷确证吧。
他叹了一口气，将这一声感怀抛在脑后，心里开始盘算经略司的架构表该怎么划。
……
时至三月初旬，偶有微风自廊檐下掠过，风刮在脸上已褪去了深冬的刺骨寒意。
青州府内的学堂里却热闹至极。
墙上贴着几张纸，每个孩子都在仰头张望，交头接耳的吵嚷声不绝于耳，有人眉飞色舞，有人黯然神伤。
金翠亦缩在攒动的人头堆里，目光从财政司的名单里从头扫到尾，一个个扫，生怕自己错漏了，但愣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她脸上的希冀一点点支离破碎，微低着头悄然挤出推搡的人群，失魂魄地向后退去。
侧旁的夏萤正踮着脚尖扒着另一张名单伸长脖子猛瞧，眼珠子突地一亮，尖声破口高呼。
“金翠！金翠！”
她在四下人堆里环顾了一圈未见人影，立即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一眼就瞧见金翠孤零零立在不远处的游廊朱柱旁，夏萤风一般冲上前去，扯着她的衣袖猛晃。
“金翠！经略司！你在经略司！咱俩分在一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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