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寿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惊讶。
文澜语气沉稳地继续下，“若发生盗窃、斗殴、欺诈，由驿站先行记录，交当地郡县处理。”
“若有商队经过，驿站可以登记人数、车马与货物种类。”
一直倾听的云遥听到此处微微一愣，“货物也登记？”
文澜看向她，“不过是粗略登记大类罢，不是查他们带了什么，而是知道每天有多少商队经过。”
云遥沉吟片刻，低声呢喃，“若每日都有记录，那么以后……”
周延寿斜睨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接过话茬，“就知道哪条路不对劲了。”
文澜听出了他们的言外之意，不咸不淡道：“那就是暗影司的事情了。”
周延寿忍不住连连摇头感叹，“这驿站若是办好了，恐怕比想象中有用啊……”
……
这份呈文最终还是送到了云怀瑾手中。
云怀瑾看完手中这份官民合办的章程，抬起头，扫过案下恭敬伫立的文澜与周延寿。
“第一批想设在哪里？”
文澜朗声回禀，“云中城至章武郡的主干道上，以及云中城北上直通河阳郡的主干道。”
“青州为什么不设？”
周延寿拱手回道，“青州境内暂不急着铺开。”
“毕竟青州只有三郡，距离比较近，府里的粮运与盐运路线又已有固定脚点，现有体系尚能支撑。”
“反倒是云中城往章武、河阳方向的商路，距离更长，民间商旅需求更迫切。”
云怀瑾微微颔首，明眸微转，直击要害，“钱呢？”
周延寿胸有成竹地应答，“我们出地，外包道路，提供治安，民间商户集资修建房舍。”
“经营者从商户中选，但必须登记备案。”
“住宿、饮食、车马等收费，由我们先定一个上限，所有账目每月报财政司。”
云怀瑾沉吟片刻，“章程大体可行，但需要再加两条。”
文澜跟周延寿纷纷望着云怀瑾。
“第一，驿站不得只服务商队，普通百姓也能住。”
“赶路的人、病人、逃难的人，甚至只是遇到暴雨无法回家的乡民，都可以进去，只是收费不同。”
云怀瑾语气波澜不惊，“既然是官民合办，就不能只为商人办。”
文澜脸上有一丝动容，当即郑重回道，“属下明白。”
云怀瑾继续冷声吩咐，“第二，驿站人员优先从伤残抚恤士兵、退役士兵及军中裁撤人员中选拔。”
“一来分流士兵的去处，二来也可以节省治安压力。”
“毕竟驿站不是客栈，它首先是道路上的公共节点，其次才是营生。”
“所以位置、规模、治安，都要由青州府掌握。”
“民间可以赚钱，但不能掌握驿站。”
周延寿拱手，“属下明白。”
云怀瑾拿起朱砂笔，在呈文末尾下两个字。
准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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