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嘴角也浮出一丝笑意，“属下领命。”
“不过，如果他们真的把消息传回益州，益州那边会不会直接派人过来？”
“会。”
云怀瑾回答得斩钉截铁，“所以才要让他们传。”
沈忘眼底寒芒乍现。
云怀瑾已然重新敛下视线，抚平卷宗，“若他们真的来自墨家旧敌，那么他们绝不会只派三个死士。”
“那三个人失败之后，他们必然还会再来。”
“既然如此，与其让他们藏在暗处一点点找，不如让他们自己走到我们想让他们走的地方。”
沈忘身形一震，“您想把他们引到造纸总坊？”
“不是，造纸总坊只是饵，真正要守的，是墨蘅。”
沈忘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云怀瑾真正的意思。
她不是想拿墨蘅做诱饵，恰恰相反，她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墨蘅是诱饵。
这样一来，真正的猎人是谁，反而就不重要了。
沈忘抱拳，“属下明白了。”
他话语微顿，微带迟疑，“云君，那墨蘅……”
“不用束缚她，也不用去问她。”
“甚至，我觉得……她可能都不知道墨家已经没了。”
沈忘面露毫不遮掩的讶异。
云怀瑾回想了一下刚才跟墨蘅的神色，沉声道：“也不一定，也许她猜到了。”
“但她只要不去求证，不回益州，那墨家就一直在吧。”
沈忘久久伫立无言，最终躬身施了一礼，身形如一缕轻烟般飘然隐退。
空旷的大堂重新陷入了沉寂。
云怀瑾这才凝神垂首，看向案头那份关于墨蘅的情报。
她的手指轻轻在最后一行。
“墨家疑已覆灭。”
半晌，她取过旁边的朱砂笔，在那一行字旁轻轻划去，随后重新写了一句：墨蘅，青州工匠，暂不查其旧籍。
写罢，她将情报册合上。
云怀瑾缓缓抬眼眺望着漫天云卷云舒，神色平静。
“活着就好。”
那微弱的呢喃轻得近乎销声匿迹在春风里。
云怀瑾忽然高呼，“来人。”
门外的士兵立即应声。
“传令柴猛，即日起，造纸总坊增设一队守备，昼夜轮值。”
“除原有守卫之外，再增设暗哨。”
“另外，所有进入造纸总坊的人员，一律重新核验身份。”
门外的士兵毫不犹豫地抱拳领命，“是！”
……
四月初七，青州与豫州之间的商道相较于往年可谓人喧马嘶、车水马龙，生生凭空多出了几分喧嚣的烟火气。
最先察觉到这变化的不是官府，而是那些常年奔波在道路上的商人。
往日商队多半各走各的路，彼此之间虽有往来，却也不过是遇见了打声招呼，问一问前头有没有盗匪、哪一处渡口涨了水。
如今这光景却悄然褪去了冷漠，换了一副光景。
因为豫青二州将清剿山匪破寨设为训练项目的缘故，盘踞山头拦路抢劫的土匪贼寇日渐销声匿迹，反而促使商路上的贸易往来愈发密如织网。
农具、木器、药材、盐货、粮食、石料和各色山货源源不断地行走流动。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