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简惊愕得失语,看着范清仪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不是,这对吗?
这公孙壤已经死了,所以范清仪是单独一个户籍,户籍单子上面会写着夫、子女,而子女随的一般是父亲的姓氏。
除了孤儿不知道不记得自己姓名的,基本上都自己取了直接上户籍。
可把子女原随着父亲的姓氏改成母亲的姓氏,这还真是宋简头一回遇见。
宋简面露难色,迟疑了半晌方道,“呃……范女君,您稍等一下,我需要问一下文总务。”
范清仪大方颔首,“自然。”
……
总务司办公房内,文澜静静听完宋简倒豆子般的急促禀报,清俊的面上亦泛起一丝诧异。
他接过那张户籍单逐字逐句审视,忍不住开口问道,“一双儿女,皆要随母改姓?”
“千真万确!”
“这是范清仪自己要求的吗?”
“字字句句皆出自她口!”
文澜沉吟良久,“你带她来我办公房吧。”
……
待范清仪跨入房门,二人依礼寒暄座。
文澜省去虚套,直言不讳道,“范女君可知道,一旦改籍,日后若再想改回来,并非今日改了明日便能反悔的。”
范清仪毫无惧色,“知道。”
“你当真决意如此?”
范清仪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颔首,“绝不后悔。”
文澜拧眉追问,“为什么?”
范清仪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姓公孙了。”
“他们父亲已死,公孙氏也已经不在。”
“我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这个姓氏做文章,我无法护住他们。”
她缓缓抬眼,眸底一片决绝,“我不想赌。”
屋内安静了片刻。
文澜终于缓缓点头,“可以。”
候在一旁的宋简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文澜话锋一转,语气森然道:“不过丑话须得在前头。”
“今日改籍乃是你身为生母主动具结申呈。”
“日后若风向有变你心生悔意,除非青州府颁布了新的特赦律令,否则总务司绝不会因为你一时的懊恼而破例重办。”
范清仪郑重地叩首,“我明白。”
“这不是儿戏。”
“自然不是。”
文澜字字如铁,冷硬道,“户籍是一个人的根脚,今日替孩子改了姓,他们以后便是范氏子。”
范清仪缓缓垂下眼帘,声音有些沙哑,“如此,便是他们最好的造化了。”
宋简当即不再迟疑,动作麻利地铺宣研墨,核验身份文书、录入全新宗卷、加盖总务司鲜红的大印。
最后一笔下时,宋简忽然觉得手里的笔沉了几分。
原本的“公孙”被划去,新的“范”在纸上。
两个孩子,从此以后便不再是公孙家的孩子,而是范清仪的孩子。
宋简双手捧着崭新的户籍单递了过去,“范女君,好了。”
范清仪接过,垂首逐字逐句看了许久,紧绷的唇角忽地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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