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君。”
“不客气。”
范清仪将户籍单仔仔细细贴身收进袖袋，却并未立刻起身告辞，反而抬起头，轻声恳求道，“君，我还想求见一人。”
“恩？谁啊？”
“经略司周主事，周延寿。”
……
经略司。
周延寿正在喝茶，听见范清仪求见的时候，茶盏在他手中停了一瞬。
“请她进来吧。”
范清仪步履沉稳地迈入堂内，二人互施半礼。
周延寿脸上仍是惯常的笑意，“范女君今日来找我，是为了驿站？”
范清仪坦荡承认，并无半点遮掩，“正是。”
周延寿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率先开口泼了盆冷水。
“那我便先一句抱歉，您递上来的那份报名文书，暂时并未列入首批甄别的名单之列。”
范清仪不急不躁回应，“我猜到了。”
周延寿挑起眉梢，颇感意外，“哦？你既心知肚明，今日又何必多此一举登门？”
“倘若我连这点自知之明皆无，我今日也不会先去总务司了。”
周延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审视。
范清仪从袖中取出那份重新办理的户籍单，轻轻放在桌上。
周延寿狐疑地垂眸扫了一眼，只一眼，他那张圆润和气的面庞便彻底僵硬了。
范清仪平静道，“周主事现在觉得，我还算是一个身份敏感的人吗？”
听罢，周延寿忽然笑了，只是这一次笑意里没有半分玩笑。
“范女君，你很聪明。”
范清仪神色肃穆，不卑不亢道，“我不过是和天下万千母亲一样，只想带着两个孩子在青州安安稳稳活下去罢了。”
周延寿收敛神色，半晌，才轻轻叹了一声。
“这世道啊，想活下去的人，往往比想发财的人聪明。”
“那么，我能报名了吗？”
周延寿不置可否，“能不能报名，我了不算。”
“但我可以把你的名字重新放回去，当然，这也不代表你一定能拿到驿站。”
“范女君，你应该明白，青州府要的是经营者，不是给谁一个机会。”
范清仪郑重屈膝福身，“那便够了。”
话，范清仪收好户籍单子，准备转身离去。
这时，周延寿忽然又开口，“范女君。”
范清仪停下脚步，又转过身来回望着周延寿。
“孩子改姓这件事……不是为了驿站吧？”
范清仪沉默片刻，回道：“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他们的以后。”
完，范清仪抱拳行了一礼，便径直离去。
周延寿眼见着那抹身影越来越远，忍不住感慨。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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