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一,天下震荡。
黄天营天公将军张魁公开投诚青州云君云怀瑾。
此时,萧胤与许乘业的兵马正杀红了眼,裹挟着雷霆之势直逼天坛城下。
猛然间听闻这一变故,两人皆是一愣,旋即不约而同地陷入沉思。
“云怀瑾?”
先前屠望诈降被反杀、继而拱手交出大半个豫州的事情,如今回想起来依稀也是这个名字。
难道,黄天营私底下早就跟这个偏安一隅的云怀瑾有勾结?
由于前有黄天营卡在中间,大燕对云怀瑾的底细所知少得可怜,更多的只有官方层面上的东西。
比如她是何时打下的青州,屠望诈降被反杀拿下了大半豫州,除此之外,就是最新张魁投诚云怀瑾的消息了。
所以,这个云怀瑾,到底是何许人也?
相比于当初屠望投诚时的波澜,张魁这一手堪称石破天惊,甚至连大漠以北的游牧部都有所耳闻。
短短数日,云怀瑾的名字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入寻常百姓家,家喻户晓。
伴随着坊间茶客的添油加醋,云怀瑾堪称传奇的“生平履历”在唾沫横飞的渲染中,被传得神乎其神。
然而青州府大堂之上,云怀瑾端坐在案后,看着这封投诚信却笑了,然后抬手将信递给在堂下候着的沈忘、杜若。
两人依次接过来细看,随着目光下移,两张脸庞一寸寸阴沉下来,眼底堆满了作呕般的嫌恶与冰冷的讥诮。
沈忘刚要开口时,门外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江离风尘仆仆地跨进了门槛,衣襟上还沾着尘土,发冠也有些松散,显然是连夜赶路来的。
江离先是扫了一眼大堂内的人,然后率先抱拳行礼:“云君。”
云怀瑾倒是不意外他会从睢郡回来,而是指了指侧座,“睢郡那边可都安顿妥当了?”
“已经交给副手处理了。”
江离顾不上喘匀粗气,径直迈前一步,立即进入正事。
“云君,张魁投诚一事,属下认为不能接。”
云怀瑾抬眸看他,“来听听。”
江离语气沉稳道:“张魁如今困在兖州,只剩东平、舞阳两郡。”
“萧胤与许乘业已经从东北两路逼近,西凉又被北漠牵制,孙显已经退兵,锦川府更不会出手,他已无路可走。”
他顿了顿,“可正因为没有路,他才更不可能真的投降。”
“若他真想投降,大可以私下遣使,可他偏偏把投诚信公之于众,唯恐天下不知。”
“这不是降书,而是求生书。”
沈忘冷声接话:“而且还是写给天下看的求生书!”
“只要云君接了这封信,天下便会认为张魁已经成为云君麾下之人。”
“届时大燕若再杀张魁,便等同于当众杀云君的人。”
“可云君若不接,张魁造出来的声势也足够了。”
“从这一刻起,天下所有的目光都会聚焦到一个问题上:云怀瑾,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一直默不作声的杜若微微抬眸,清冷的嗓音插了进来。
“所以,接与不接,张魁的目的都达到了。”
“他想借云君的名头当护身符,替他挡下大燕的屠刀。”
她略作停顿,“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借他的势?”
江离侧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杜若迎着众人的视线,冷冷道,““张魁大肆宣扬投诚,这意味着他亲手把自己与云君绑在了一起。”
“倘若云君对外宣称不纳降臣,转头直接挥师北上的话……”
她没有把话尽,但其中的杀伐之意已昭然若揭。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