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眼神骤然一亮，瞬间接话，“那张魁的死，性质就彻底变了！不再是大燕朝廷清剿余寇，而是云君名正言顺地出兵荡平兖州！”
杜若点头，“不错，这张魁想借云君的名字挡住大燕，我们便借他的名字，把兖州拿下来。”
堂中陷入沉默。
几道炙热或深沉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首位的云怀瑾身上。
然而，主位之上的女子却迟迟没有表态。
她只是伸出手，将那封投诚信重新拿了起来，目光在最后那几个字上。
愿率兖州残部，归降青州云君。
良久，云怀瑾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满室的凝重。
“你们啊，还是把眼光局限在棋盘之内了。”
“可曾想过，这封满天飞的降表，真正投递的目标究竟是谁？”
江离微怔，沈忘眉头微蹙，连杜若也陷入了沉思。
云怀瑾将纸页随意丢回桌案，语气里透着冷漠。
“不在我，也不在兖州，而在整个天下。”
三人皆静默。
云怀瑾缓缓从椅中直起腰身。
“张魁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他索性把自己的死活变成了一场举世瞩目的豪赌。”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会知道，黄天营穷途末路之际，唯独向我递了降书。”
“他们会私下揣测我和黄天营究竟有没有见不得光的旧情，会盘算我手里究竟握着多少兵马，更会翻来覆去地琢磨。”
“我云怀瑾究竟是何方神圣？”
“凭什么让走投无路的天公将军不投大燕、不投海曦盟，偏偏挑中了我这个偏隅之地的无名之辈？”
她到这里，眼底泛起一层锐利的寒芒。
“所以这张魁真正想做的，是把我拖到天下人的面前。”
沈忘沉声道：“云君所言不错，此人居心确实歹毒。”
云怀瑾却摇了摇头，“可你们还是漏了一件事。”
她走到偏厅，站在舆图前，“既然他已经把我送到天下人面前，那我为什么要躲呢？”
江离浑身一震，呼吸骤然急促。
杜若的眸子里也腾起明亮的光彩。
云怀瑾轻声道：“我根本不需要回答张魁。”
“他想让我接他的投诚，我不接；他想让我替他挡住大燕，我也不挡。”
“可他既然已经把自己摆到了我面前……”
她的目光向舆图上的兖州，“那，我便亲自去取。”
江离猛然抬头，“云君的意思是……”
“北上！凌云军整军，目标，东平、舞阳。”
江离脸色微变，“可是云君，兖州战事未定，大燕两路兵马尚在天坛外，若此时北上，极有可能与大燕……”
云怀瑾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我知道，所以我要亲自去。”
三人齐齐一惊。
沈忘第一个反应过来，“云君！”
云怀瑾看着那一片纵横交错的山河，神色平静。
“你们方才一直在张魁，可我想的不是张魁。”
“我想的是，既然天下已经开始看我了，那便让他们看。”
“看我如何取兖州，看我如何杀张魁，也看清楚我不是黄天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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