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大的内堂针可闻，唯有窗外的阳光正一寸寸侵蚀进来。
江离望着那张年轻却决绝的面庞，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彻底折服。
“属下明白了……您这是要借势破局。”
“不是借势。”
云怀瑾直接否认，手指自青州划过豫州，最后重重按在兖州腹地。
“势是别人给的，我要的是结果。”
“张魁把自己送到了我面前，我便杀了他。”
“兖州挡在我北上的路上，我便取了它。”
“仅此而已。”
“既然这天下已经记住了我云怀瑾的名字，那便不必让他们只记住这一个名字。”
她勾起唇角，“更重要的是，让他们记住这个名字，是如何取下兖州的。”
杜若凝视着她，忽然低声轻笑起来，“所以云君不是要去救张魁，也不是接收他的投诚？”
云怀瑾负手而立，眼神波澜不惊，“当然，我是要杀他的。”
“张魁不是我的降臣，兖州也不是他送给我的。”
“他既然还坐在黄天营天公将军的位置上，那便是我的敌人。”
“我打下来的兖州，才是我的。”
满堂肃然，再无人出一言。
沈忘默默垂下眼帘，晦暗的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江离则看着舆图，终于没有再劝。
杜若轻声道：“那张魁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本来是想给自己找一条活路，最后却替云君找到了出兵兖州的理由。”
云怀瑾淡淡一笑。
“所以，张魁的投诚信，不必回。”
“让他等，等凌云军到了兖州，等我见到了他，亲自告诉他答案。”
……
军营。
柴猛正挠着光头排造纸总坊的布防，以及安排啥时候去育才院出勤一天，去教孩子们傍身的擒拿招式，顺便讲讲行军布阵的粗浅门道。
他这亡命徒出身的大老粗，实在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成为教孩子的先生。
苏合在旁边看着柴猛的鬼画符，顿时噗嗤笑出声来。
“我柴爷，您这跟鸡爪挠出来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横竖横的，我愣是瞧不出半点门道。”
柴猛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是我画的锥形阵图，难画得很！怪只怪这破毛笔不听使唤，跟个死人似的。”
苏合嫌弃地摇了摇头，“啧啧，要是王悍在就好了，人家画的阵型图连敌我兵力标注都清清楚楚。”
“瞧瞧您这……唉，苦了育才院的孩子们呀！”
柴猛刚要撸起袖子准备喷回去，远处便奔来一名满头大汗的传信兵。
传信兵一路跑着刹在两人跟前，双手将军令递给苏合。
“苏统领，云君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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