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目光清明，语气沉着，“先投石问路，算不上决战。”
“我要亲自瞧瞧，这位天公将军究竟摆了个什么龙门阵。”
言罢，她翻身下马，吩咐人将一架简易行军案搬到缓坡背风处，哗啦一声将斥候刚绘制的舞阳郡地形图铺展开来，她俯身凝神细察。
半个时辰后，随着一声尖锐短促的竹哨响彻，第一批凌云军开始以标准的阵型向前稳步推进，没有贸然冲城门。
盾手在前，弓箭手在后，步兵分列数排，彼此间拉开恰到好处的间距，进退维谷间透着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城头上的黄天营守军终于有了动作，黑压压一片弓弩手探出头来，张弓搭箭。
云怀瑾遥遥望着城头，冷声下令，“停。”
传令兵立刻鼓腮吹响短哨。
前推进的阵列瞬间定格，整齐划一得如同一个人。
城头之上的黄天营兵卒见状，一时间竟摸不清虚实，手中的箭矢迟迟不敢放下来。
双方隔着数百步的距离，隔空对峙，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焦灼。
云怀瑾忽然轻笑了一声，“张魁在看。”
荆河眉头紧锁，他还第一次打这样的战呢，有些不习惯，满脸纳闷，“啊？他看什么？”
“在看我们的军阵虚实。”
荆河砸吧着嘴，“看阵型？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细？”
云怀瑾不置可否，扬声下令，“传令第一营，向左侧横向平移五十步，不得贴近护城河。”
荆河立刻吹响竹哨指挥调度。
第一营士兵闻声而动，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左斜切。
城头的黄天营见状随之调整弓箭手的方位。
片刻后，云怀瑾又下令：“退，退五十步。”
荆河依言吹哨。
凌云军令行禁止，整齐划一地向后退了半百步。
这突如其来的后撤让城头上的黄天营似乎乱了阵脚，传来了一阵骚动。
紧接着，伴随着绞盘声，舞阳城的城门缓缓裂开一条缝隙，一队约莫两百人的骑兵队试探性地驰出城门。
他们并不急着冲锋厮杀，只是在城门外拉开一个散乱的骑阵，远远观望。
云怀瑾眸光微凝，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荆河，“别追。”
荆河不解，“为何？这可是活靶子！”
“他在试我们的反应。”
荆河恍然大悟，惊出一身冷汗。
云怀瑾顺手解下腰间的牛皮水囊仰头灌了一口，“不用理会，晾着他们，让他们自个退回去。”
果然，那两百骑兵在城外徘徊了片刻，见凌云军毫无动作，最终又撤回城内。
荆河望着这一幕，脸色逐渐凝重，“这跟我们以前打的黄天营一点都不一样。”
云怀瑾冷声回应，“当然了。”
“黄天营要是没点真本事，怎么能在大燕手中硬生生吃下三州之地，毕竟能成一方祸害的，从来不是泛泛之辈。”
她看着远处的舞阳城，“所以这一仗，不能操之过急。”
太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天色昏暗下来。
这场雷声大雨点的首轮试探就此收场，双方连一根毫毛都没伤到，仿佛只是隔着城墙互相递了个眼神。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真正的血腥厮杀，还在后头。
云怀瑾重新坐回案前，点起了一盏油灯。
刚点上，远处便传来了斥候独特的警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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