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你还敢做？”
杜若沉默片刻，“正因为不是，所以我要告诉你。”
“告诉我有什么用？”
“你不同意。”
苏合冷笑，“我当然不同意！”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道：“云君让我们断粮、诱敌、伏击，没有让我们假扮押粮队混进城。”
“这不是改个阵型的问题，这是拿人命去赌啊！”
杜若没有反驳，因为苏合得没错。
假扮押粮队，一旦在城门前被识破，后果不是死几个人，而是整支潜入队伍都会被围杀。
更何况，真正进入舞阳城之后，能不能夺下城门又是另外一回事。
苏合深吸了一口气，“你若真觉得这个办法值得，先派人回去告诉云君，请云君定夺。”
杜若抬头望了望墨云翻滚的夜空，“等云君的命令？时间来得及吗？”
苏合一噎。
杜若抬手指着不远处隐现的火把，“那支粮队已经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粮车可不会等我们的，它今晚必须进城，而我们只有这一夜。”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草叶间的虫鸣伴随着远处的车轮声沙沙作响。
杜若缓缓收回视线，语气不容置疑。
“张魁已经放弃了东平，那东平大概率被李恪拿下了。”
“可张魁还活着呢，只要他活着，大燕不会停下的。”
“你觉得李恪的两千凌云军能在大燕面前守得住东平多久？”
她顿了顿，声音透着一股逼入绝境的清醒，“云君的计划确实稳妥，张魁的死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可兵贵神速，张魁死得越早，全军伤亡才会越少，这场仗才能真正握在我们手里。”
苏合牙关发紧，“你这是在逼自己！”
“不，我是在替战局敲死最后一枚钉子。”
两人针锋相对，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击。
半晌，苏合终于闭上眼，狠狠吐出一口气，“我不同意。”
“我知道。”
“但是！”苏合睁开眼，“我也不拦你。”
杜若微怔。
苏合从怀里摸出一支竹哨，“杜若姐，既然要干就要干得漂亮，但必须派人回去告诉云君。”
“云君信任你所以愿意给你指挥权，可你不能瞒着她。”
“还有，在没有收到云君的军令前，飞羽营不能随你们进城。”
“我可以在城外接应你们，等候军令指示。”
杜若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她转脸看向身侧的苍术，“苍术，你呢？”
苍术咧了咧嘴，“我觉得能做。”
苏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巫山卫是真不怕死！”
苍术轻轻拍了拍背后的弓，“怕是怕的，但句芒部死的人更多。”
她望着舞阳城的方向，声音逐渐冷了下来。
“如果今夜能杀进城里，我愿意赌。”
“我相信，所有巫山卫的姐妹们都愿意赌！”
杜若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霍然起身，“那就……赌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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