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不过是一支疲惫不堪、连夜赶路的普通粮队。
杜若独自一人坐在最前方的粮车辕木上，苍术则翻身骑上一匹缴获的战马，两人一前一后，全程默契无言。
只有苏合的声音从后方极轻地传来，“杜若姐。”
杜若回头望着。
苏合没有随行，而是率领飞羽营在侧翼隐蔽待命，负责最后的接应。
“你们进去之后，如果东门没有机会，就立刻撤。”
“知道了。”
“还有……”苏合犹豫了一下，语气有些发紧，“别死。”
杜若怔了怔，旋即极浅地勾了勾唇角，“你也是。”
罢，粮车缓缓驶入夜幕。
苏合留在原地，目送着那支孤注一掷的队伍渐渐融入夜雾。
“传令！所有人就地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妄动！”
“是！”
苏合抬头望向远处那座沉睡般的舞阳城。
东门的城楼上，几盏孤灯正在风中摇曳。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竹哨。
杜若姐，你可千万别把自己赔进去啊。
……
舞阳城东门。
“什么人？”城门上的守军打着哈欠，朝下方喊了一声。
粮车应声而停。
为首的那名被迫带路的黄天营头目强压下心头狂跳，仰起头用嘶哑的嗓音高喊：“运粮队！奉天公将军将令，连夜把军粮押解入城！”
城头上的士兵探出半个身子借着微弱的火把光晕往下打量，见是熟面孔，嘟囔道：“怎么这时候才到？”
“前头那段官道叫暴雨冲毁了，陷进泥里耽误了时辰呢！”
“行吧，快报口令！”
“黄天已死，苍天而立！”
随着对暗号的顺利通过，伴随着沉重的绞盘齿轮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厚重的东城大门被一点点向内拉开。
杜若坐在粮车上，手掌已经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短刀。
她的目光越过开裂的门缝，直刺城内幽深的街道。
那里，便是张魁的所在的地方。
只要进去，便再也没有退路。
轰隆一声，城门裂开大半，露出了足够两辆粮车并行的通道。
运粮队鱼贯而入，城门守军哈欠连天，毫无防备地看着这支“同僚”从眼皮子底下晃悠过去。
直到最后一辆粮车堪堪驶入门洞的刹那，杜若骤然从腰间摸出一片绿叶，放到唇边猛力一吹！
“动手！”
压抑了整夜的杀意在这一秒彻底决堤。
最前方的猎女猛然翻身，一刀捅进守门士兵的腹部。
另一人一把夺过城门旁的火把，反手砸向了油桶。
轰！
火焰瞬间腾起，城门口顿时大乱。
“敌袭！”
“有人混进来了！”
“关门！”
“关……”
喊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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