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凌云军黑压压的大营依旧静静蛰伏在旷野中,连一点喧闹也无。
这莫非是障眼法?
他冷哼一声,“只是百人而已,便能让你们乱成这样?传令下去,调东门就近的备防士兵过去剿了便是。”
“可是……”
“可是什么?”张魁厉声打断“云怀瑾亲自带兵北上,又在舞阳城外摆出阵势,她若真想从东门杀进来,怎么会只调动这区区百人?”
亲信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她这是在等,等我们自己乱,东门的那点人,不过是她随手扔出来试探虚实的饵料罢了。”
亲信神色微变,“您的意思是……”
“声东击西。”张魁眯起双眼,声音阴沉得可怕,“她真正想要的,是南门。”
话音刚,远处似乎传来一阵哨音,整个大营动了起来。
张魁猛然转头望向南门之外的旷野,火把一把把地亮起,越来越多。
紧接着,原本散各营的士兵们迅速集结,列阵,盾手向前,步兵列阵,弓箭手随后。
一架架云梯从军阵后方被抬了出来,沉重的木轮碾过泥土,发出低沉的轰响。
更后方,数十名士兵合力推动着撞门木架,缓缓向前。
火光映照之下,一面巨大的玄青色云字军旗骤然升起。
而就在那面军旗下,一个身穿玄甲的身影缓缓策马而出。
张魁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云怀瑾!她就是云怀瑾!
她竟然没有藏在后方,也没有坐镇中军,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南门大军最前方!
月色在她的玄甲上,杀意森然。
她身侧仅仅护着两名英姿飒爽的女兵,再无半点多余的仪仗护卫。
“云君有令!”
南门外,一名传令兵策马奔行于军阵之间。
“云梯准备!第一队,前进!第二队,跟上!”
随着竹哨声接连响起,凌云军开始向前推进,整齐的脚步声从地面传来。
大地震颤,没有呼天喊地的嘈杂喊杀,只有令人窒息的纪律与秩序,宛如一座不断前移的铁铜墙,这让整个南门城头的守军瞬间绷紧了神经。
张魁回过神来,厉声咆哮,“传令!南门所有战兵立即登城!弓手全部上城墙!准备滚木、礌石!所有战兵立即向南门集结!”
亲信冷汗涔涔地抱拳,“那……东门那边还管不管?”
张魁身形微滞,咬牙切齿地厉喝,“东门若真是她的主力,现在调兵也来不及了!”
“若只是个诱饵,这时候抽兵过去,反倒自投罗网。”
“死守南门!”
他死死盯着城下那个年轻女子的身影,面目狰狞,“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从哪里杀我!”
……
在南门吹哨之前,荆河已经带着破军营的一千人绕后奔袭前往东门支援。
此时的东门内侧,早已沦为修罗场。
剩余的巫山卫猎女如鬼魅般穿梭于街巷死角,将仓促应战的黄天营守军杀得丢盔弃甲。
一记尖锐的竹哨刺破浓烟滚滚的夜空。
正反手横刀格挡住一记劈砍的杜若动作一顿,愕然循声扭过头去。
只见烟尘滚滚的城门苏合单骑当先悍然杀入。
她单手拎着那柄惯用的斩马刀,一边浴血奋战一边放声狂吼,“给我杀啊!杀黄天营!”
黄天营刚刚从城内调来三百战兵,还没来得及列阵,苏合便抓住其阵型未稳的瞬间从侧翼撞了进去。
铁骑践踏,人仰马翻。
苏合一路砍瓜切菜般凿穿敌阵,径直朝着杜若的方向狂奔而来,手中的斩马刀甩出一蓬血花,扯着嗓子大喊。
“杜若姐,云君了,要我一定带你回去!”
杜若心神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云君……
一名面目狰狞的黄天营残兵趁着她分神的刹那,举起阔刀直奔杜若的脖颈。
生死一线的电光石火间,杜若猛然回神,直接下腰闪过,再反手一刀捅进了敌军的肚子里。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了她满头满脸,腥气扑鼻。
杜若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血迹,高声回道,“好!一起去见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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