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君，战损已经初步统计出来了……”
“凌云军新兵营参战四千人，目前确认战死一千二百零七人；飞羽营参战千人，战死一百一十六人；破军营参战千人，战死一百三十九人。”
“共计战死一千四百六十二人。”
“重伤八百余人，轻伤不计其数。”
“石大夫已经赶到，正在接手军医队逐一展开救治，不过最终伤亡名册，还要等军医队进一步核实。”
山猫的声音越越低，沉重得犹如千钧重石。
云怀瑾面如止水地坐在案后，一言不发。
帐内静得针可闻，良久，她才微微调整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呼吸，冷冷开口，“继续。”
山猫吞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发颤，“巫山卫……参战约三千人，目前确认，战死……两千五百三十七人。”
云怀瑾拿着纸的手忍不住用了几分力气，将纸捏得皱起。
巫山卫的战死率竟然高达八成以上，比凌云军还要惨重。
即便她早已经从前线传回的零碎军报中猜到了巫山卫的伤亡不会轻，她也没有想到，会惨烈到这种程度。
山猫涩声道，“重伤人数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活下来的人几乎全带着伤。”
云怀瑾缓缓闭上眼。
长久的静默后，她才开口，“杜若呢？”
“左肩被长枪贯穿，伤及肩胛骨，石大夫性命无碍，已经敷药包扎过了。”
话音刚，帐外便传起极轻的脚步声。
“云君。”
杜若站在帐门口。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布衣，原本那件沾满血污的祭文甲胄已经褪去，左肩厚厚的白布渗出淡淡的药汁。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了血丝，透着浓郁的疲惫。
云怀瑾侧目瞥了一眼山猫，沉声道：“把舞阳的事务交接给陈七，随荆河赶赴东平吧。”
山猫立即抱拳称是，迅速退下了。
杜若这才迈步走了进来。
云怀瑾静静打量着她，开门见山道，“你为了张魁来的，是吗？”
杜若原本绷紧的肩膀竟在这一句话后悄悄松了一分。
她坦然颔首，“是，苏合告诉我，张魁想见您。”
“所以，我想问问云君，准备怎么处置他。”
听罢，云怀瑾不置可否，垂眸不语。
最终是杜若沉不住气，“云君，张魁不能留！”
这话语气得很轻，但异常坚定，“至少，我必须让他死！”
云怀瑾抬起眼帘，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杜若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杜若没有丝毫闪躲，坦坦荡荡地直言不讳。
“句芒部的人全部死在他的手里。”
“那些阿姐、阿妹，还有老人和孩子，还有被活捉虐待致死的姐妹们！”
“我曾经过，我要拿张魁的命，祭奠她们的亡魂！”
她顿了顿，声音隐隐发颤。
“大燕的兵马还在南下，张魁现在在您手里了，可他是天公将军，是黄天营真正的主心骨。”
“如果，大燕愿意拿东西来换……”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清楚。
她担心云怀瑾会用张魁换取利益。
兵粮，军械，城池，甚至是某些政治上的承诺。
只要值得，张魁就可能成为一个筹码。
杜若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试探，“所以，我只是想先问清楚，云君……准备怎么处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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