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的眸子一点点冷下来,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张魁将她眼底的厌恶与冰冷看在眼里,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凄惨地笑了起来。
“可后来,有些东西变了。”
“他们不再把那些当成最后的办法,而是开始习惯。”
张魁笑声渐歇,化为一片死寂的空洞,“人一旦习惯了,就很难回头了。”
云怀瑾始终一言不发。
张魁抬起头看着她,“云怀瑾,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见你吗?”
“因为我看着你,总觉得你跟我当年太像了。”
云怀瑾眉头微蹙,心底腾起一股本能的厌恶与抗拒。
“你也在收拢流民,给他们分田地,告诉他们只要听你的就能活下去。”
张魁话锋一转,“可你有没有想过,人是不会按照你的想法活的。”
“你现在身边的人,都愿意听你的,可等他们有一天不愿意听了呢?”
云怀瑾面若寒霜,周身气压骤降。
“到那时候,你就会明白……”张魁眼皮低垂,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青烟,“我为什么走到今天。”
帐帘外,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帐顶的帆布猎猎作响,宛如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
云怀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半个字,转过身冷冷地冲着帐外喊道,“杜若。”
“在。”
“进来吧。”
帐帘掀开,杜若左肩仍旧缠着厚厚的白布,脸色苍白。
她看见张魁的那一刻,眼睛里的情绪几乎瞬间凝固。
张魁目光在杜若的身上,只一眼就辨认出她是交州女子了。
“你就是带着交州女子攻东门的人?”
杜若从腰间抽出匕首,刀出鞘,她的手紧紧地抓着刀柄。
张魁微微皱眉,看出了杜若的异况,也看出了杜若眼中的杀意。
杜若一步步走近到张魁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张魁,冷言道:“张魁,你还记得句芒部吗?”
张魁好像被点醒了一般,恍然大悟,“我记得,捉来的交州女子都是句芒部的,最后死的那对木槿姐妹也是句芒部的。”
“所以,你是句芒部的百越女?”
“我还以为句芒部已经被公孙壤灭族了。”
此话一出,压抑到极致的滔天恨意瞬间冲垮了杜若的理智。
她猛的一踹,张魁直接被踹倒在地上。
杜若抬手,寒光一闪,刀,直插心脏。
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淌下。
张魁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他没有挣扎,没有求饶,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缓缓将脖子歪向一侧,用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将目光在了不远处负手而立的云怀瑾身上。
他艰难地翕动着嘴唇,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鸣,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
“云怀瑾……你猜……”
“我究竟……是怎么轻而易举拿下大燕腹地三州的?”
云怀瑾原本冰冷的面色骤然一凝,心头警铃狂作。
张魁嘴角扯出最后一丝笑意,眼神彻底涣散开去,吐出最后断断续续的残音。
“黄天……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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