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是黄天死了吗……”
咚。
头颅无力地垂下，那代号天公将军、掀起中原浩劫的枭雄，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息，重重地栽倒在血泊中。
帐内死寂如坟墓。
杜若握着带血的刀，浑身剧烈颤抖，可她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反而是一种巨大而空洞的疲惫。
张魁死了，可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回来。
而她，还活着，还要活下去。
站在原地的云怀瑾，望着张魁彻底死去的尸身，素来沉稳的脸色第一次浮现出了浓重的阴霾。
黄天营，似乎并不简单。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舞阳城墙时，城门上已经悬起了一颗人头。
血迹早已凝固，凌乱的长发被晨风吹得散乱，露出那张即便死去依旧带着几分苍凉与疲惫的面孔。
张魁，黄天营天公将军。
而这场席卷中原数年的黄天之乱，终于在舞阳画上了句号。
南门之下竖着一面木牌，上面只有寥寥数行云字。
黄天营天公将军张魁，已于舞阳伏诛。
凌云军平乱，斩首示众。
首级悬门三日，以告天下。
城门洞开，往来百姓皆忍不住驻足仰头，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就是张魁……”
曾经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便能让无数饥民揭竿而起。
如今，却只剩下一颗人头，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凌云军中同样有人久久望着那颗头颅。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曾经也是黄天营的一员。
而黄天营，真的结束了。
不仅如此，在青州、豫州以及东平、舞阳各地的大街巷，数以百计的公告也贴满了每一处坊市。
没有遮掩，没有避讳，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猜测的余地。
张魁，是云怀瑾杀的。
黄天营，亡于凌云军之手。
从今以后，天下若有人拿“勾结叛党”来指责云怀瑾，就必须先承认一件事。
终结黄天之乱的，是云怀瑾。
……
急促的脚步声自营门方向传来。
一名女兵掀帘而入，面带难色，“云君，那些大燕使者来了，脸色很是难看。”
云怀瑾端坐在桌案后，沾着朱砂的毛笔在军报上游走如飞，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让他们进来。”
不过片刻，昨日那名神气活现的绯袍文官便怒容满面地闯进帐中。
他身后的内侍气得浑身哆嗦、面如死灰。
而那个自始至终沉默寡言的武官，则阴沉着脸冷眼旁观。
三人刚进帐，目光便在案后的云怀瑾身上，她甚至没有抬头。
文官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云怀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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