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得很清楚:竹纸,一百五十文一刀;官署、育才院调拨,一百五十文;官民合办学堂,二百文。
前边的字是印的,显然是早有章程,但
外地大宗采购,五百文。
梁文昌缓缓道:“这个价格,锦川府恐怕难以接受啊。”
“梁男君尽可回程重新筹谋。”
“青州府便没有半点商榷的余地?”
“明码标价,概不让步。”
“倘若我等加倍采买呢?”
“仍是五百文。”
“若是长期采购?”
“仍是五百文。”
“若是每月采购五千刀?”
“照旧是五百文。”
梁文昌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力,“青州府就不怕失去锦川府这个客人?”
周延寿迎着他的目光爽朗一笑,“承文坊没有一定要卖给锦川府。”
一句话,把屋里的气氛彻底压了下来。
梁文昌冷冷盯着眼前的年轻人,一时竟有些接不上话。
半晌,他才吐出一口气,“那便先看看货。”
“可以。”
周延寿似乎早有准备,打开手边的木盒,将木盒推了过去。
纸张缓缓摊开,质地绵密均匀,透着一股淡淡的草木微黄。
指腹抚过,触感轻盈平整,全无糙棱。
梁文昌身后的人伸手摸了摸,“确实不错,比从豫州流出来的那批要好。”
话音未,梁文昌冰冷的眼神已如刀子般扫了过去。
那人脖子一缩,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周延寿仿佛未曾察觉这番暗涌,只自顾自收回那张竹纸,叠好放回盒中,“若觉得合适,便可以登记了。”
梁文昌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纸,又看向周延寿,“在下有一事不明,这竹纸可出自贵坊自家工匠之手?”
“不是。”周延寿回答得很干脆。
梁文昌微微一愣,“那贵坊在此间究竟主理何事?”
“售卖。”
“仅此而已?”
“还负责书册销售、仓储,以及承接官署和学堂的采购。”周延寿应得坦坦荡荡,毫无避讳,“至于竹纸从何处来,由谁制,又如何运到承文坊,不归承文坊管。”
梁文昌久久未语。
他原本以为,承文坊多少应该知道一些生产上的事情,没想到这里竟真的只是一个官营商铺。
他微微侧过头,眸光掠向后院四周。
院子不大,除了树下那张桌子,便是几间房舍和仓房,没有炉灶,没有水池,也没有任何制纸的痕迹,确实不像作坊。
“那贵坊每月能拿到多少纸?”
周延寿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悬在半空。
“这个不好。”
梁文昌微微皱眉,“不好?”
“承文坊只负责售卖与仓储,造纸坊每月送来多少,便入库多少。”
周延寿放下茶盏,浅笑道,“若是问库存,在下倒是可以让人给您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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