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不留在手里？”
陶然见云怀瑾眉眼间并无愠色，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回了大半，壮着胆子声道，“因为存进钱庄里，本钱不会亏损，还能平白多出些子钱。”
“那你为什么相信海曦盟会一直给？”
“因为……海曦盟钱庄放出来的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呀。”
云怀瑾沉默了一瞬，旋即轻点了下头：“嗯，知道了，那你们先忙着吧。”
言罢，她不再停留，转身沿着长廊踱步而去。
走出几步后，云怀瑾才轻轻蹙起眉。
五百文。
一个书吏五百文。
十个人便是五贯，一百个人便是五十贯。
若是整个青州百姓呢？
还有真正值得在意的，自然不是这点钱，而是她们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把钱交给海曦盟？
正思量间，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熟悉的声音。
“云君。”
云怀瑾抬眸望去。
杜若正抱着一叠账册与云遥一前一后从经略司的方向快步走来。
“正好。”杜若停下脚步，“有一件事正想向您禀报。”
“什么事？”
杜若将手中的账册利地翻开一页，“近来经略司对外采购的几笔大宗货款，在结算方式上出了些细微的变化。”
云怀瑾眉梢微动，“什么变化？”
“银子越来越多。”
“原本大宗货物交割，都是以银两为主、铜钱补零，毕竟十贯铜钱折算一两白银，商贾为了方便携带，本来就更愿意用银子。”
“可最近……”杜若在一处账目上点了一下，“零头，商人们都开始强求用银子结清了。”
身后的云遥连忙上前一步补充道，“是的，云君，有几家商户甚至主动提出，往后不必再给铜钱，全部折成银两。”
云怀瑾过目极快，接过账册略一扫视，声线微沉，“为什么？”
“他们图个省事方便。”
杜若摇了摇头，“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大宗货款本就多以银子为主，只是从前多少还会留下些铜钱结算零头。”
“如今却像是……商人们忽然都嫌铜钱麻烦了。”
云怀瑾伫立在回廊下，半晌未发一言。
她脑中忽然闪过方才那群女孩们欢天喜地的交谈，那些被一笔笔存入海曦盟钱庄里的铜板。
又想起最近海曦盟商铺突然降价。
再叠加上杜若口中所的，铜钱正在从大宗交易里消失。
三个看似毫无关系的事情，在这一刻忽然被一根极细的线牵到了一起。
云怀瑾将账册合拢，“最近海曦盟的钱庄，存钱的人多吗？”
杜若微微一愣，“这个……经略司没有去专门统计。”
“去查。”
“是！”
“还有，把近一个月青豫二州的府衙各项采购、商税、官田收粮以及各地钱庄往来的结算方式，重新整理一份。”
杜若神色微凝，“重点查什么？”
云怀瑾看着窗外的日光，“查铜钱。”
“看看它们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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