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的走廊，铺着能吞掉脚步声的地毯。
秦筝挽着林闲的手臂，走得很慢。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
“我们往哪儿走？“林闲低声问。
“不知道。“秦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但我知道，我们不在这儿待满四十分钟，就白来了。“
四十分钟。
是郑东查到的、云栖的“留客时长“。低于四十分钟的客人，会被前台以“体验不佳“为由，礼貌地请走，下次预约直接拒绝。
包间到了。
一间日式和室，纸门，榻榻米，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壶茶。
秦筝关上门，把包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像真的来过一百次。
“先检查房间。“她说。
林闲把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一个看起来像充电宝的东西，是胖大海改装的信号探测器。
他举着它，慢慢扫过房间。
扫到墙角的花瓶时，探测器亮了一下。
“花瓶里有东西。“林闲说。
秦筝走过去，把花瓶挪开。花瓶
“监听器。“她说，“老式的，不联网，只录不传。取证价值不高，但说明这地方，确实在听。“
林闲把监听器原样放了回去。
“别动它。“他说，“动了，他们就知道我们发现了。“
秦筝看了他一眼。
“你比我想的，谨慎。“她说。
“不是谨慎。“林闲说，“是我知道，动了它，我们今天就走不出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
离得很近。近到林闲能闻到她头发上极淡的洗发水味，近到他能看清她耳后那粒很小的痣。
秦筝先移开了视线。
“看够了没？“她说，声音还是平静的，“看够了就继续干活。“
“我没看。“
“你看了。“她说，“不过没关系，戏得演全套。“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服务员推门进来，端着两个杯子。
“两位的安神茶。“
杯子放下的时候，林闲注意到服务员的手指，在其中一个杯子的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服务员退出去，关上门。
“有暗号。“秦筝说，“敲了两下，意思是：这两杯里，有一杯加了东西。“
“哪杯？“
“不知道。“秦筝说，“但我知道，我们不喝，就会被怀疑。“
她端起自己那杯，闻了闻，又放下。
“我的这杯，有轻微的甜味。“她说，“你的呢？“
林闲端起自己那杯，闻了闻。
“没有甜味。“
“那你喝。“秦筝说，“我这杯，可能有东西。我这杯，你替我喝。“
林闲看着她。
“你让我替你喝？“
“不是替。“秦筝说，“是交换。你喝我这杯，我喝你这杯。如果有一杯有问题，至少只有一个人中招，另一个人，还能把对方带出去。“
林闲愣了两秒，笑了。
“你比我想的，狠。“
“不是狠。“秦筝说，“是我不想两个人都折在这儿。“
他们交换了杯子。
林闲端起秦筝那杯，闻了闻，确实有淡淡的甜味。
他抿了一小口。
甜的，但很淡，像加了微量蜂蜜。
“没事。“他说，“是安神茶，加了助眠的东西，量不大。“
秦筝也抿了一口自己那杯。
“我这杯，是普通的绿茶。“她说，“所以刚才那个敲两下的暗号，是告诉我：我这杯，别喝。“
“她是在帮我们？“
“不知道。“秦筝说，“但我知道，云栖里，有人不想我们出事。“
“为什么？“
“两种可能。“秦筝说，“第一，她是恒昌的对头，想看云栖倒霉。第二，她也是'待处理'，只是比我们运气好，还能动。“
林闲把这句话记进了拆场记录。
两人继续检查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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