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把矮桌挪开，掀开榻榻米。
榻榻米
一本装订好的册子。
牛皮纸封面，蓝色书脊。
林闲把它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云栖接待规程（第九版）】
他翻到目录。
第一条：【接待对象：仅限会员制客户。】
第二条：【客户入房后，请勿自行离开房间。】
第三条：【如客户在房间内听见任何不属于房间的声音，请勿回应。】
第四条：【每周三晚，请勿使用三楼西侧房间。】
第五条：【如客户在房间内看见任何不属于房间的人，请勿与其交谈，按呼叫铃，工作人员会处理。】
林闲的手停住了。
第五条。
他往后翻，第六条：【如客户对房间内的“服务“产生任何疑问，请勿询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没有义务回答。】
第七条：【如客户被发现使用电子设备记录房间内容，本会所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第六条。“林闲说，“'服务'打了引号。他们的'服务'，不是按摩，是别的。“
“这里也有规则。“他说，“和静安里，和康宁，一样的规则。“
秦筝凑过来看。
“第七条。“她说，“看第七条。“
第七条：【如客户被发现使用电子设备记录房间内容，本会所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所以那个监听器，“秦筝说，“不是防我们的，是防他们自己被录下来。“
林闲把册子重新放回榻榻米
“我们得走了。“他说，“再待下去，他们会起疑。“
“再待五分钟。“秦筝说，“我数着时间。“
五分钟后，他们起身。
秦筝挽着林闲的手臂，走到门口。
门推开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穿黑色西装，戴白手套，胸前别着云栖的铭牌。
他看着他们，微微鞠了一躬。
“两位体验得还满意吗？“
林闲感觉秦筝挽着他手臂的手，收紧了一下。
“很满意。“他说，“环境很好。“
“那就好。“黑西装说，“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们送一份伴手礼。“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个信封，双手递过来。
林闲接过一个，秦筝接过另一个。
“希望两位，下次再来。“黑西装说，“云栖，随时欢迎。“
两人走出云栖，坐进车里。
林闲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卡片，烫金的字。
【凭此卡，可免预约入场一次。】
卡片的右下角，印着一个极小的符号。
像半个罗盘。
秦筝把她的那张也拆开，是同一张卡。
车里安静了几秒。
“刚才在房间里，“秦筝忽然说，“你替我挡那杯茶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被你看见了。“
“我是警察。“她说，“我看人，比你看鬼，准。“
林闲没接话。他看着前面路口的红灯，忽然觉得，身边这个人，比云栖里的任何东西都难对付。
“他们不是送伴手礼。“他说，“他们是在说：我们记住你们了。“
车开出去两条街，林闲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胖大海发来的。
【哥，云栖的注册信息查到了。】
【实际控制人，不是恒昌。】
【是一家叫“桂记文化“的公司。法人：桂明。】
桂。
林闲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桂账房，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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